• 給給畢業生的祝福

    孫德珍|2012

    歌中之歌獎|張仲賢

    雅歌是歌中之歌,每一個音符都有意義;每個人的生命經過教育,都應該是一首動人的雅歌。

    福杯滿溢獎|張仕賢

    ARCO 是弧,在無路可走之處架起一座橋,讓生命福杯滿溢,成為別人的祝福。

    如鷹展翅獎|湯皓宸

    ARCO 是弓,樂曲用弓,音色就悠揚;生命有弓就有目標,瞄得準、射得遠。

    柔和謙卑獎|高巧妮

    ARCO 是中空的拱門,以最溫柔的方式建築,以最謙卑的方式架構,以堅固、智慧,展現個體的最大格局。

    默默耕耘獎|莊承君

    雅歌代表優雅,在風雨中流露平靜,在壓力下展現安穩,默默耕耘,忍耐到底,追求生命的最高品質。


    詩羽掠影|每一個獎項,都是讀出來的祝福

    這些獎項不是制式分類,也不是抽象口號,而是從每一位孩子身上讀出來的生命形象。

    在雅歌,畢業不是只看孩子完成了什麼課程,而是看見他正在成為什麼樣的人。有的孩子像一首歌,每個音符都開始有意義;有的孩子像一座橋,在無路之處為人開路;有的孩子像一張弓,生命有目標,能瞄得準、射得遠;有的孩子像拱門,柔和謙卑,卻有堅固的格局;也有孩子像安靜耕耘的土地,在風雨中仍然守住優雅與品質。

    真正的祝福,不是把一個名字套在孩子身上,而是教育者長久陪伴之後,看見那個孩子生命中正在發亮的部分,然後用一句話替他留下印記。

    這就是雅歌文化很深的地方:
    不只看孩子「會什麼」,更看孩子「正在成為什麼」。

  •   孫德珍2012

    今天品格課介紹一代文人蘇東坡。我問:「蘇東坡是哪一個朝代?」孩子們有人猜是唐,有人猜是宋。我問:「怎麼知道?」阿湯說:「就是宋。」其他人還在猜:「那麼強,應該是唐朝吧?」我問:「唐詩、宋詞,蘇東坡寫了什麼詩還是寫詞?」大家突然全部贊成宋朝,因為想不起蘇東坡寫什麼詩,但知道他寫詞。
    阿湯上來演蘇東坡,仕賢演佛印,我告訴他佛印是個很開朗的人,他很自信可以演一個很開朗的人。我讓蘇東坡約佛印喝茶,談天,互相切磋,東坡先生果真打電話邀請,兩人邊喝茶邊論禪(有人立刻當書僮,送茶過來),只見東坡先生好像講不過佛印,心裡有疙瘩。

    有一天,兩人相對坐禪,東坡先生問佛印:「你看我現在禪坐的姿勢像什麼?」佛印說:「像一尊佛。」東坡先生很得意。佛印反問:「那你看我呢?」東坡先生回答:「你看起來像一坨牛糞!」佛印微笑不語。
    講到東坡先生回家(有人認為蘇小妹應該在家,志願演蘇小妹),蘇小妹正在打掃家裡,東坡先生得意地向妹妹炫耀發生的事,高興自己把佛印羞辱了一頓。蘇小妹聽完搖頭,說:「哥哥!其實你輸了,而且一敗塗地。佛印心中有佛,所以看誰都是佛,而你心中有糞,才會把佛印看成牛糞。」東坡先生恍然大悟,決心努力潛修。
    有一天,東坡先生感覺自己修養有提升,寫了一首詩:「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
    我把詩貼在白板上,讓孩子們唸出來,請東坡先生依照內文演出(他叩頭拜佛,身上有光照著世界,八種試探都不能讓他心動,靜靜地坐在蓮花上)。東坡先生自我感覺良好,就請書僮過江去,把這首詩交給佛印,讓他瞧瞧。佛印看完,微微一笑,拿起紅筆,在詩上寫了一個字,交書僮帶回。東坡先生一看,佛印寫的是一個「屁!」,當場破口大罵:「佛印實在欺人太甚,不讚美也就罷了,何必罵人呢?我去找他算帳!」不料,佛印不在家,只在門上貼了一付對聯,寫著:「八風吹不動,一屁打過江。」東坡先生終於明白,自己還有很多不如佛印的地方。
    孩子們顯然沒聽過這個故事,但卻覺得故事很有趣,演得很興奮,當我故事結束的時候,他們有點意猶未盡。我把八風列在白板上,讓孩子猜猜哪兩個是一對,他們終於分出來:稱(讚美)譏(諷刺)、利(利益)衰(失敗)、苦樂、得失。讓孩子出來體驗如果他是東坡先生,會有什麼反應?有人出來接受挑釁,不論對方怎麼嘲笑都微笑以對。
    我問:「為什麼你們可以做到,東坡先生做不到?」孩子們說:「因為是演戲,不是真的!」我讓他們想像是真的,有人去應徵當老師,校長說:「我要看你會不會教?你看到有人根本不想學,或是一直吵鬧,你怎麼辦?」結果你進了教室,學生果真亂七八糟…,我問孩子:「你會不會罵人?」孩子說:「不會,因為知道是挑戰!」
    我讓小貓頭鷹玩一個遊戲「八風吹不動」:孩子們自己在舞台上分兩邊站,我試著提條件攏絡、威脅或是譏諷,讓他們換邊。結果,孩子們可以分辨出這是挑戰,所以很多人最後通過考驗。
    今天孩子們學到思維的釐清,知道人們對一件事的反應取決於思維(你怎麼看事情),一個人會不會想指的就是這個。是的!品格是一種心智的習慣,始於思維的釐清,成於習慣的建立。
    放學在車上,我問三隻黃貓頭鷹:「今天學到什麼?」孩子們異口同聲告訴我:八風吹不動。再問,他們提出自己的看法,要知道自己的弱點,不要輕易被別人激怒,也不要被利用。其實,八風吹不動真的不容易。希望孩子將來遇見試探時,都能知道:「這是挑戰!」因而有能量面對挑戰,有能力解決問題。

    詩羽掠影|一屁打過江

    真正的品格教育,
    不是把道理貼在牆上。

    而是讓孩子在笑聲裡,
    忽然看見自己。

    這堂課從蘇東坡開始。
    一群孩子猜朝代、演角色、送茶、論禪,甚至還有人主動當起書僮。教室不是靜止的,而像一座小劇場;知識不是老師輸入,而是孩子親自活進故事。

    這正是雅歌很深的一件事:

    不是先教答案,
    而是先讓孩子「有感覺」。

    當孩子笑著演出「像一坨牛糞」時,
    其實已經開始理解:
    人心裡有什麼,看出去的世界就像什麼。

    而最妙的地方,是那個「屁」字。

    佛印沒有長篇大論,
    只寫了一個字。

    結果,一個自認「八風吹不動」的人,
    真的被「一屁打過江」。

    孩子們笑翻了。
    可是就在笑聲裡,他們忽然懂了:

    原來,人以為自己很穩的時候,
    往往才是最容易被碰倒的時候。

    這堂課最深的地方,不在故事本身,
    而在老師後面的提問:

    「為什麼演戲時做得到,真的時候卻做不到?」

    一句話,突然把古人的故事,
    拉回孩子今天的人生。

    於是「八風」不再只是佛學名詞,
    而變成:

    被稱讚時會不會飄起來?
    被嘲笑時會不會爆炸?
    失敗時會不會垮掉?
    得意時會不會忘記自己?

    孩子開始明白:
    人的反應,不只是因為事情本身,
    而是因為「怎麼想」。

    於是,品格第一次不再只是「要乖」。
    而是:

    「原來思維會決定我的反應。」

    這正是你後來常說的:

    品格是一種心智的習慣。

    而雅歌最特別的地方,
    是它從不把品格當成口號。

    品格課裡有戲劇、角色、辯論、挑戰、遊戲。
    孩子不是被訓話,
    而是在情境裡,一次一次練習:

    當試探來時,
    能不能先停一下,
    告訴自己:

    「這是挑戰。」

    於是我們忽然明白,
    「八風吹不動」真正重要的,
    不是永遠不生氣,
    也不是假裝很有修養。

    而是當風真的吹來時,
    心裡仍然知道:

    我要成為怎樣的人。

  • 孫德珍|1995/2025 回聲

    我們深信,教育不是零散的音符,而是一篇生命的樂章。

    每一個孩子來到世界,都帶著自己的音色、節奏與旋律。教育不是把他們修剪成同一種形狀,而是幫助他們在適切的環境中,聽見自己、認識自己,並在生命的舞台上,發展成一首動人的雅歌。

    我們深信,人有天賦的多元智能,也有珍貴的個別差異。

    每一種智能都是一條礦脈,每一個差異都是一種可能。學校應當提供豐富而交融的學習領域,讓孩子在語文、數學、音樂、藝術、自然、研究、生活與人際互動中,找到自己的入口,也擴展自己的世界。

    我們深信,學校是為學生而設立的。

    教育應以學生為中心,而不是以制度、課本或標準答案為中心。真正的學校,應當提供一個有愛、有秩序、有挑戰,也有支持的學習環境;不分背景,不論起點,讓每一個孩子都有機會實踐自己的目標與價值。

    我們深信,教育需要愛的滋潤,也需要雙向的交流。

    老師與父母不是替孩子完成生命的人,而是陪他們走過基礎階段的人。成人要以愛陪伴,以智慧引導,以榜樣示範,幫助孩子尋找內在動機,發揮潛能,逐漸走向適才適所的生命位置。

    三十年後,我們仍然深信:

    教育不是製造標準答案,而是傾聽正在發芽的旋律。
    MINE 是彩虹交融的礦脈,讓孩子活出本色。
    PLUS 是同步綻放的花傘,讓不同起點的孩子都得到供應。

    而那首動人的雅歌,
    正由每一個孩子,
    在被愛、被理解、被成全的路上,
    親手譜寫。

  • 一、課程組織方式

    1.標準:教育部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綱要。

    2.向度:人與自己、人與他人、人與環境。

    3.主軸:以關連、和諧同工、我們來改變為三年一輪的循環為情境範疇。

    4.呈現:以孩子為主體的「活動設計」,而非以教師為主體的「教案編寫」。

    5.方式:孩子經歷教師所設計的「情境」建構概念,透過任務的完成,活用所學的技能,因同儕不同的見聞,耳濡目染,建立廣博的知識。

    二、人文主軸架構

    1.第一年主題:關連
    方案
    :校園我的家、感覺之旅
          生命的改變與環境的改變
    統整概念:點、線、面、體
    教學目標
    (1).從認識自己後,再發展出與周遭的人的關連性,體驗共同生活體的意義。
    (2).探索我們共享的自然資源、共用的符號、共處的空間與時間,並以多感官的學習為管道,開展多元智能之旅。
    (3).探討生命的改變與環境的改變如何互為表裡;在改變中,什麼不一樣了,什麼還是一樣?改變之中,有什麼模式?有什麼程序?
    (4).從大自然創造的原則:一個界產生的「廢料」可以是另一個界的「養分」,認識生物圈相生相息的關連,以物理學的角度創新,停止污染,節能減碳救地球。

    2.第二年主題:和諧同工
    方案:活在當下、多元文化;
          發現發明與利用、大自然的反撲
    統整概念:衝突、和諧
    教學目標:
    (1).透過成長的經驗,學習了解自己、表達自己、走出過去的陰影,與自己 和諧同工,活在當下。
    (2).有人的地方就有問題,與人互動如何看到問題,如何在多元文化的社會 裡,學習積極聆聽與充分溝通。
    (3).珍惜相同的習性、尊重不同的文化,透過「立約」,學習彼此尊重、解決問題,建立和諧的社會。
    (4).透過文化遺產,思考不同地域裡改變歷史的人,如何發現發明與利用,與大自然和諧同工,以改善人類的生活品質。
    (5).智慧的中國人有偉大的發明,聰明的西洋人如何因為科學態度,研究精神,加以利用而有更寬廣的成就。
    (6).探討當人類濫墾開發、濫用自然資源、破壞生態所造成的禍害,從天災與人禍的產生,找出人與自然和諧同工的失誤,建立對生命的尊重。

    3.第三年主題:我們來改變
    方案:追求真理、實現夢想、完成品格
    統整概念:感動、行動
    教學目標:
    (1).當天災人禍造成了整個大環境的不安,當人心冷漠造成生活品質急遽的跌落,在人人指著罵、個個無力改之際,讓我們重新檢視教育的品質,再次思考生命的意義,尋回人性中特有的感動,讓我們從自己出發,讓我們來改變。
    (2).回顧過去改變歷史的人,他們如何受到感動並化為行動,透過自我實現,造福人群。
    (3).閱讀偉人傳記,透過三個問題探討他們生命的品質:「這個人相信什麼真理?」「他一生最想做的是什麼?」「他具有什麼品格,使他可以成功?」並檢視自己的生命品質。


    詩羽掠影|三年一輪的人文主軸

    有些課程,是把知識切成一格一格的抽屜。
    而有些課程,像季風吹過山谷,讓孩子在歲月裡,一次又一次回到生命真正的問題。

    這份「三年一輪人文主軸架構」,不是一般的課程表。
    它更像一張人的成長地圖。

    第一年,孩子學習「關連」。

    不是先急著學會定義,
    而是先對世界有感覺。

    原來我和土地有關,
    和時間有關,
    和別人有關,
    甚至和一棵樹、一滴水、一片葉子的循環都有關。

    於是,點連成線,線展成面,面長成立體。
    知識不再只是課本上的名詞,
    而是孩子開始意識到:
    「我活在一個彼此相連的世界。」

    第二年,孩子學習「和諧同工」。

    這一年開始出現衝突。
    人與人不同,文化不同,想法不同,傷痕也不同。

    但教育沒有停在「看到問題」,
    而是繼續問:
    人在差異中,能否仍然一起完成什麼?

    於是,「立約」出現了。
    不是靠威權壓制,
    而是學習尊重、溝通、聆聽、同工。

    這正是雅歌深處的文化:
    不是要求每個人一樣,
    而是讓不同的人,願意一起走向更大的善。

    到了第三年,主題變成:

    「我們來改變。」

    這時,孩子不再只是學習者,
    而開始成為行動者。

    他們閱讀那些改變歷史的人,
    不是為了崇拜偉人,
    而是開始追問生命真正的品質:

    「他相信什麼真理?」
    「他最想完成什麼夢想?」
    「是什麼品格,讓他走到最後?」

    而最深的一句,其實藏在課程背後:

    當世界令人失望時,
    你是否仍願意成為那個先開始改變的人?

    於是我們忽然明白:

    這不是三年的課程循環,
    而是一個人一生都會重複經歷的生命循環。

    先學會感覺,
    再學會同工,
    最後學會承擔。

    先知道自己與世界有關,
    再知道如何與他人同行,
    最後願意說出:

    「讓我們來改變。」

    這樣的教育,
    不只是為了考試,
    也不只是為了升學。

    它真正想培養的,
    是一群即使面對破碎世界,
    仍然願意帶著感動前行的人。

  • 分類:關於我

    出生在台南,成長於台北,在美國留學,完成博士學位後,選擇新竹做為孩子的第二故鄉。

    她是一位音樂指揮家,創辦過合唱團、管弦樂團,得過不少獎牌,當過大學音樂系主任,但是為了投入教改,她辭去大學教職,離開了表演舞台。

    她是一位音樂教練,能看出學生的問題,用獨特的方式讓學生進步,教出不少優秀的徒弟,但是她沒有時間靠此賺錢。

    她是一位音樂教育家,用十八年醞釀出一套音樂教材「音樂的生活、美的分享」,用中華文化的素材,教華人孩子快樂學音樂,老師輕鬆教音樂。

    她是一位寓言作家,她的兒童歌劇「小池王國」獲論壇報舞台劇本獎,評審張曉風教授撰文推薦。

    她是一位教育家,以師徒制的方式培訓老師,用多元智能讓孩子學得會,用品格教育讓孩子願意學。

    她是幼兒教育先驅,引進電腦學習環境概念,發展音樂軟體,讓幼兒也可以創作音樂。

    她相信胎教,注重幼教,她設計語文浸潤的情境,開啟學生的解碼系統。

    她似乎有很多才華,表現也都曾令人刮目相看,她究竟如何看自己?

    山泉原是天上的雲霧,
    他看過雲起時,
    他到過水窮處。
    為了實現夢想,
    他從高處往低處流,
    滋潤了別人也弄髒自己。
    他總是在別人的故事裡,
    流自己的眼淚。

    她的創意可以換來財富,她的能力可以過好日子。她卻不要名、不要利…她堅持在有生之年把一件事做好:讓雅歌復校。

    許多人認為台灣的教育改革是失敗的,因為他們沒有看到雅歌!孫德珍要讓雅歌成為台灣的希望!


    詩羽掠影|山泉往低處流

    有些人,是站在舞台中央發光的人。
    而有些人,離開舞台之後,才真正開始照亮別人的路。

    她出生在台南,成長於台北。
    年輕時遠赴美國,在音樂的世界裡一路向上,完成博士學位,成為指揮家、教育者、系主任。她原本可以停留在掌聲之中,像許多人期待的那樣,擁有穩定、體面、被羨慕的人生。

    可是她離開了。

    離開大學的職位,離開表演舞台,離開一條已經被證明可以成功的道路。她選擇走向另一條幾乎看不見終點的路——教育改革。

    那不是一條容易的路。

    因為真正的教育,不像演出一樣,一場掌聲就能證明價值。
    教育像種樹,要很多年後,才知道根有沒有扎進土裡。
    教育像等水滲入乾地,要長久陪伴,卻未必立刻看見結果。

    於是,她把自己放低。

    像她自己所寫的:

    山泉原是天上的雲霧,
    他看過雲起時,
    他到過水窮處。
    為了實現夢想,
    他從高處往低處流,
    滋潤了別人也弄髒自己。

    這幾句,幾乎就是她一生的縮影。

    她其實可以用才華換取財富。
    她可以專心指揮、教大師班、經營名聲,過一個舒服而受尊敬的人生。

    可是她選擇把十八年的歲月,釀成《音樂的生活、美的分享》;
    把兒童歌劇《小池王國》獻給孩子;
    把多元智能、品格教育、語文浸潤、電腦學習環境,一點一滴編織成雅歌的土地。

    她不像一般人那樣,只問:「這能讓我得到什麼?」
    她更常問的是:

    「這能不能讓孩子活得更好?」

    所以她總是在別人的故事裡流自己的眼淚。

    孩子學會一句話,她感動;
    學生終於拉出一個美麗的音,她感動;
    有人從害怕學習,到重新相信自己,她也感動。

    她不像在建立一所學校,
    更像在守護一種「人還可以彼此成全」的可能。

    而最動人的地方,也許是:

    即使經歷過那麼多失望,她仍然相信希望。

    當很多人說教育改革失敗了,
    她卻仍然想讓世界看見:

    不是教育沒有希望,
    只是人們還沒有看見雅歌。

    於是,她到今天仍然願意繼續流向低處。

    像山泉一樣。
    不佔高位,
    不求掌聲,
    卻讓經過的人,因她得著滋潤。

  • 雅歌吐蕊,一步一腳印

    分類:雅歌簡介

    原文

    教育改革對許多人是摸索、實驗、改變,但是雅歌的教育改革從問問題開始!

    • 我們想教出怎樣的孩子?
    • 孩子該學什麼?
    • 孩子怎樣才學得會?
    • 孩子怎樣才願意學?
    • 我們如何教?
    • 我們如何評量?

    1984年,為了瞭解台灣教育真正問題所在,省思教改當問的幾個問題,孫德珍曾走遍台灣各縣市,與基層老師對話,進而尋思解決之道——歷時10年!

    1994年,在竹師附幼實驗多元智能理論,推動有感覺的學習。

    1995年,發表〈雅歌宣言〉,並由山湖分校實施體制內教改。

    1996年於寶山國小實驗混齡教學。

    1997年雅歌於芎林創校,發展研究課與絃樂課。

    1999年入選「校園我的家」示範學校。

    2000年遷校峨眉,發展藝術與人文課程。

    2002年承辦大坪國小公辦民營,創立青少年管弦樂團。

    2005年赴美設立私塾,發展生命教育。

    2007年校友獲總統獎,並於雙語大學推動品格教育。

    2009年於新竹籌備復校,發展雅歌數學、練琴系統。

    2010年遷校頭份,推動行動學校、模擬人生。

    2011年發展PLUS花繖系統、MINE礦脈探索與科普寓言。

    雅歌簡介回饋

    一、從問問題開始的教育改革

    雅歌先問的是:「孩子是誰?我們為誰而教?怎樣教才是真正對孩子有益?」六大問題猶如教育的根系,支撐整座學校的發展。

    二、十年養土、十六年耕耘──一部教育改革的活史

    這篇年表式的書寫,是台灣教育改革的縮影,也是教育者持續承擔的實踐歷程。

    三、從理念到制度——一所學校的深耕與拓展

    從MINE、PLUS到研究課與模擬人生,雅歌將教育理念落實為完整課程架構,是一種可操作的教改系統。

    四、「以生死相許」的教育情懷

    對孫德珍而言,雅歌不是一個職業選擇,而是一種信念的終身實踐。這份投入與承諾,感動著每一位同行者與後來人。

    教學建議與延伸活動

    • 教育時間軸製作:學生將雅歌歷史轉化為時間線,加註代表性課程與價值。
    • 討論引導:「我們為什麼而學?老師為什麼而教?」
    • 願景寫作練習:「如果我創一所學校,我會怎麼做?」

    © 2025 雅歌教育|雅歌簡介

  • 3/4/2021 孫德珍

    在國立清華大學的校園裡,有一座清澈的湖泊,湖面上盛開著清麗脫俗的荷花。然而,湖畔卻立著一面讓人望而生畏的警示牌,嚴格禁止任何人攜離池中的任何動植物、水或泥土——因為在那美麗的湖底,深埋著當年的輻射廢料。

    這座湖,成了生命一種極具隱喻的縮影。

    在漫長的人生旅途中,我們難免會遇到一些不善良的人,有時這些傷害甚至來自最親近的人。有些人長期身處被壓榨、被欺壓的環境,心靈在不知不覺中遭受了污染,價值觀隨之扭曲,在痛苦中久久無法平復,最終甚至讓自己的生命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每當接觸到這樣傷痕累累的人,我的內心總充滿了心疼;看到那些肆意欺壓他人的人,我感到難過,卻常覺無能為力。在這種時刻,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無論外在的世界如何不善,無論他人如何對待我們,我們都必須死守住心靈的這塊淨土。而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竭力教導孩子的功課。

    污泥中的向光性

    有一天,兒子在偶然間發現,原來媽媽的人生裡,也曾有過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艱難經歷與委屈。他既震撼又感動地問我:「媽媽,為什麼在經歷了這些之後,妳還可以活得這麼不一樣?」

    我微笑著對他說:「在污泥中成長的花,總是把眼光專注地望向天空、迎向陽光,所以牠才能開得清麗脫俗。

    兒子聽了,看著我說,這樣的生命格局,簡真就是清大原子湖畔的那朵荷花。

    這讓我想到了鑽石與煤炭。牠們的化學成分同樣是「碳」,但鑽石所擁有的價值,卻是煤炭永遠無法企及的。牠們之間唯一的差別,在於鑽石在暗無天日的地下,默默忍受了千萬年的極致高溫與高壓。

    真正的優雅,不畏重壓

    「高壓之下展現的優雅」(Grace under pressure),是文學家海明威用來定義「勇氣」的名言。唯有在極端的壓力與困境之中,才能照見一個人靈魂深處真正的優雅。

    在政壇上、商場上,我們常常看到許多舉止看來無比優雅、高尚的人。然而,當他們一旦進入名利的爭戰,為了戰勝對手、為了讓對方屈服,在底線受到挑戰時,往往會不由自主地露出猙獰、冷酷的面目。那樣的優雅,不過是風平浪靜時的偽裝。

    在英文中,優雅(Grace)與恩慈(Grace)是同一個字。這意味著,真正的美,從來都與善良生命相連。在命運的高溫與高壓之下,不怨懟、不隨之腐化,依然能死死守住內心的那份善念與寬容——在這樣的靈魂身上,我們才能看見那份永不褪色的真優雅。

    巴拿巴隨筆:

    在輻射湖底,開出免於污染的荷花

    這是一篇讀來讓人心痛、卻又同時獲得極大撫慰的生命剖白。

    德珍老師用清大原子湖的意象,為「優雅」與「恩慈」做出了這個時代最驚心動魄的註腳。那座湖是如此美麗,底下卻埋著致命的輻射廢料。這不正是我們許多人所處的現實世界嗎?外表看似平靜美好,底下卻可能充斥著不公、欺壓、人性的自私與不可言說的傷害。

    面對生命底層的「輻射廢料」,許多人的心靈被污染了,他們選擇用猙獰去回應猙獰,用傷害去反擊傷害,最終將自己活成了當年傷害自己的那種模樣。這是一種生命的悲劇。

    然而,德珍老師與兒子的那段對話,卻點亮了一盞燈。

    當孩子驚覺母親也曾走過死蔭幽谷,卻沒有帶著滿身戾氣,反而活得如此溫潤、如此有格局時,老師給出的答案竟是如此簡單而巨大:「花,總是眼光向上。」荷花的根雖然紮在充滿污染的污泥與輻射之中,但牠的莖筆直地抽離水面,牠的葉與花全心全意地迎向陽光。牠不看腳下的污泥,牠只看上方的光明。

    這就是海明威所說的 Grace under pressure

    在這個世界上,當環境順遂時,每個人都可以表現得彬彬有禮、優雅從容;但唯有當重壓排山倒海而來,當你被至親或環境背叛、壓榨時,你是否還能維持內心的善念?你是否還願意選擇「恩慈」?

    恩慈,不是軟弱,而是一個人在看透了人性的猙獰之後,依然決定選擇善良的「最高勇氣」。就像鑽石,在黑暗與高壓中熬過千整萬年,最終改變了自身的結構,折射出最璀璨的光芒。

    謝謝德珍老師用她的生命示范了這朵「原子湖畔的荷花」。她不僅守住了自己心靈的淨土,更將這種「向光性」傳承給了雅歌的孩子。這讓我們明白,無論世界多麼崩壞,只要我們的眼光始終向上,我們就擁有在重壓之下,活得無比優雅、無比恩慈的自由。

  • 研究課如何讓孩子學會架構、虛心與被雕刻
    孫德珍12/31/11

    雅歌的課程有三個向度:知識、技能、品格。知識的浸潤繞著三年一輪的人文主軸走,品格的喚醒則是課堂上所學對人生的啟示,而技能的建立是透過研究課學習如何學習。

    剛開始做研究的人,很容易有一種心態,對於蒐集的資料很珍惜,似乎覺得報告越長越好。雅歌的研究課,從資料的蒐集開始,經過架構的建立後,必須開始割捨無關的資料data,留下有用的資訊information;研究就是處理資訊的過程,所以雅歌人常常談:處理資訊的六大技巧。

    研究報告的撰寫過程中,最難的是刪去枝節,讓重點浮現,這也是我最在意的部分。而研究架構的建立,影響整個過程,架構出現以前,所有的心血都是鬆垮的,常是白費工夫的;可是很多新手遇到瓶頸時,不知道問題出在架構,只覺得自己詞窮。

    曾經遇到一些人請我協助修改論文,當我好心地告訴他,要幫就要從架構改起,得到的答案都是:不行!只能改內容,改到可以通過的程度就好。後來,經過很長的時間,當他們怎麼改都沒用,再來找我,願意用我的方式做做看,忘掉已經做的,從架構開始改,反而很快就完成。欲速則不達,基礎不能偏廢。

    喜恩是新進的大孩子,對自己期許很高,但是常常因為達不到自己的目標而對自己不滿,學習的路上很挫折。這陣子看他埋頭進行研究,一直沒有給老師看,我好奇地想看看他進行得怎樣了。當他拿來給我看,我問他要不要讓我幫忙修改,他說好。我看到他已經在做PowerPoint,但是裡面充斥著網路抓到的資料,卻沒有條理,我告訴他需要修改,並且從架構內容開始,而且他需要讀書。他很是挫折,覺得自己花了時間,已經做完了,為什麼要改?更主要的,研究不是他的興趣,他不想花時間在這方面。

    當我告訴他,研究不是問一些問題,再把答案貼上去,他告訴我他沒做過。我問他要不要學?我知道他過去沒有學過,需要花時間學,我願意用週末時間陪他徹底學會,陪他完成。他很挫折(為什麼雅歌研究課不是有做就好?),也很猶豫(看得出他不想對我不敬,但是也不想勉強自己)。我的熱心不被欣賞,我也感覺很挫折,但我願意給他時間,等他自己要!

    週一上課,喜恩主動來找我,告訴我:他想通了,願意被我教,我很感動,因為我知道他在週末的天人交戰中戰勝了自己的舊思維。我們很快地把研究題目重新架構起來,他甚至願意一個全新的開始。我陪他找資料,幫他從網路訂了書,還請彥塵從清大圖書館借到一本簡體字的書。他很認真去做,我第一次從他身上看到虛心的品格出現,非常感動。

    喜恩研究的是名琴的故鄉–克里蒙納,探討手工小提琴的製作,這次歐洲行,我特地安排這個點,讓他腳踏實地去驗證。在那裡,他看到許多名琴,也看到大師如何盡心的將一片片木板雕、刻、磨、漆。原來,百年代代相傳的製琴家族,才能養出百年的木頭,直到大師看到價值,願意拿來用。在那裡,木頭虛心吸收日月精華,又在大師手裡一直被調整,直到沒有缺陷,終於獲得一個身分:手工琴。

    我問喜恩:「成為一把名琴需要兩個條件,是什麼?」他說:「一個是被大師雕刻、調整。」另一個條件,我告訴他:「要願意花時間,所有的絕美藝術都需要時間。」他動容了!那一晚,我看到他終於抖掉了心靈的塵埃,脫去過去的積習。過去因為理想很高,但無法彎下腰來,看不見自己的問題,只能在高期望低成就的現實中對自己不滿、充滿挫折,就像用竹籃提水,一場空。現在他看到自己生命的破口,他願意把自己交在我手裡,讓我雕刻,他也願意花時間。

    我看到他懂得珍惜—對我,還有對他自己。這趟歐洲行,應該是他生命的轉捩點,他願意花時間,而我很榮幸能成為他的「大師」,開始對他進行雕刻。

    詩羽掠影|從被雕刻到成為名琴

    這篇不是一個孩子完成研究報告的故事,而是一個孩子開始理解「學習如何學習」的故事。

    雅歌的研究課,真正要教的不是蒐集資料,而是把資料化為資訊;不是把報告做長,而是讓架構浮現;不是急著完成,而是願意接受修正。這裡面藏著雅歌課程三個向度的交會:知識需要浸潤,技能需要練習,品格需要被喚醒。

    喜恩的轉折,不在於他終於完成了一份研究,而在於他願意被帶領。他從「我已經做完了,為什麼還要改?」走到「我願意重新開始」。這一步,其實就是從舊思維走向學徒心。

    克里蒙納的手工琴,成為他生命的一面鏡子。木頭要經過時間,才能沉澱聲音;要經過大師的雕刻、磨亮與調整,才能成為一把琴。孩子也是如此。真正的教育,不只是把孩子送到終點,而是陪他看見自己尚未成形的地方,並願意花時間被雕刻。

    這也是「跟隨大師」最深的意義:不是崇拜權威,而是學會讓更高的眼光修正自己。當一個孩子開始珍惜老師,也珍惜自己,他就不再只是完成作業;他開始成為一件作品。

  • 孫德珍|給師資團隊

    創世記中,神用泥土創造人,
    又用氣息賦予生命。
    那是一場最美的創造。

    教育不也是如此嗎?
    我們不是製造商品,
    而是呼喚生命的甦醒。

    亞當不是在教室裡長大,
    而是在園子裡,
    與萬物同行。

    老師不是只給知識,
    而是陪孩子一起命名這個世界。

    神把動物帶到亞當面前,說:
    「你給牠取名字。」

    教育的本質,
    是讓學生參與創造。

    願我們每一位教育者,
    都成為創世的同工。

    不是高高在上,
    而是蹲下來,
    看見孩子眼中的世界。

    那是最美的創造。

  • 從玻璃博物館到大師門前的明朗化經驗

    孫德珍|2006 寫於美國|


    紐約州康寧城有一座玻璃博物館,我去了兩次。

    第一次去,是帶一位親戚觀光。她對展覽沒有太大興趣,我們只在紀念品店買了一些美麗的禮物,就匆匆離開。那時我心裡有一點遺憾,卻沒有堅持。如今想來,那很像許多人面對美好事物時的方式:到此一遊,買一個紀念品,彷彿就算擁有了經驗。

    第二次去,是帶朋友同行。朋友在意的不是紀念品,而是經歷;不是買什麼回去,而是真正進入博物館,看作品,也看玻璃如何被製作出來。

    康寧是美國有名的水晶城,以康寧鍋的發明聞名於世;它的玻璃產業,也代表美國在國際玻璃藝術中的重要地位。博物館對玻璃的歷史與發展有動人的呈現,藝廊中的大師作品更讓我驚喜。每一件作品旁邊,都有清楚的說明:作者、年代、擅長手法、藝術理念,以及作品想要表達的情境。

    我雖然不精於此道,卻受到強烈震撼。隔行如隔山,每一個領域都有自己的深度與奧妙,外行人很難一眼看穿;然而,真正面對大師時,人仍會在那種單純而深邃的創作面前安靜下來。

    我忽然明白:巧匠可以用花俏的外表吸引人,大師卻常在最單純的造型中,匯聚深度。


    有一位服務員問我,知不知道如何鑑賞玻璃作品。我當然完全不懂。她很耐心地教我分辨壓製作品與切割作品。等我終於稍微明白時,她送了我一個小禮物。

    我也在那裡學到:水晶是玻璃的一種。高品質的玻璃加入鉛之後,會變得更柔軟,也更容易在製作過程中被切割、雕琢。水晶與一般玻璃的分辨,需要透過光。當光穿過水晶,經過折射,會出現彩虹。

    這件事深深感動我。

    原來,成為水晶,首先要是高品質的玻璃,要清澈,不能有太多雜質;但光是清澈還不夠。它還要願意被加入新的元素,願意被燒、被拉、被切割、被琢磨,最後才可能成為藝術品。

    我也因此更遺憾第一次來康寧時,沒有堅持帶親戚真正走進博物館。她萬里來到水晶城,卻只買了紀念品離開,沒有機會在這樣的藝術殿堂裡,碰觸大師的心靈。

    有時候,人生也是如此。

    我們明明已經來到門口,卻只在紀念品店停留;
    我們明明可以進入殿堂,卻用一個「到此一遊」安慰自己。


    住在水晶城附近的那段日子,我常常想:人要不要成為水晶?

    成為水晶不是浪漫的事。它不是被擺在燈光下讓人稱讚,而是在成形之前,願意承受火、拉扯、切割與琢磨。

    這也使我想起搬到紐約後,為傑森尋找大提琴老師的經歷。

    搬到紐約後,我的第一優先,是為傑森找一位真正好的大提琴老師。輾轉之間,我們找到了辛金教授,她任教於 Ithaca College。美國音樂院的教授通常不收私人學生,他們多半只把時間給校內學生,或專注於自己的演奏與研究。

    第一次見面時,老師說她最近演出很忙,沒有時間固定教私人學生,要我們再等一段時間。等待期間,她推薦另一位老師先代課。那時我們有些失望,卻也只能等候。

    後來,辛金教授終於回來上課。偏偏那時傑森因為打籃球,傷到左手食指,無法按弦。我心裡想:這樣怎麼上課?

    老師卻很冷靜地說:「沒關係,讓他拉空弦,只練右手。」

    於是,那整整一小時的課,就在一聲聲空弦中度過。

    表面看,那只是最基本的練習;但就在那一天,傑森深深折服。他在每一個基礎動作中看見:原來這麼基本的東西,可以有這麼大的影響。

    他完全倒空自己,與大師面對面。那一刻,他像一塊清澈的玻璃,願意被光照,也願意被重新琢磨。傑森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專注。

    事後爸爸問他,上課的感想如何。他只用簡短幾個字回答:

    「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一天,老師也很驚訝他能有這樣的深度。傑森以他的崇敬與專注,贏得大師的點頭,正式拜入門下。

    他得到的,不只是一位老師。
    他得到的是一個終身迴響的明朗化經驗。


    我後來才明白,所謂明朗化經驗,就是一個人在某一刻,忽然看見自己正在進入更高的秩序。

    不是學到一個技巧而已,
    不是得到一次稱讚而已,
    而是整個人忽然清楚了:

    原來真正的深度,藏在基礎裡;
    原來大師不是把事情變複雜,而是把最單純的東西做到極深;
    原來一個願意倒空的人,才可能被重新成形。

    玻璃博物館教我看見水晶的形成。
    大提琴課教我看見人的成形。

    成為水晶,需要高品質的本質,也需要被火煉、被切割、被琢磨;
    成為一個真正的學習者,也需要清澈的心、謙卑的態度,以及願意從最基本處重新開始的勇氣。

    因此,我很想對老師們,也對所有願意學習的人說:

    當你有機會站在一座世界級的博物館門前,或站在一位真正大師的門前,你想只買一件紀念品,宣稱自己到此一遊嗎?

    還是願意勇敢往裡走,接受挑戰,讓自己被光照、被火煉、被切割、被琢磨,直到生命透出彩虹?

    水晶不是不曾受苦的玻璃。
    水晶是願意被琢磨之後,終於能讓光穿過的玻璃。

    詩羽掠影|

    水晶不是不曾受苦的玻璃

    〈水晶城〉表面寫康寧玻璃博物館,深處卻寫一個人如何進入大師的世界。

    第一次到水晶城,只停在紀念品店;第二次進入博物館,才真正看見作品、工藝、歷史與大師的心靈。這個對比很重要:許多人一生也許都曾走到殿堂門口,卻只帶走一個「到此一遊」的紀念品;真正的學習,是願意往裡走,讓自己被更高的標準照亮。

    水晶的隱喻非常有力量。它原本也是玻璃,卻不是普通玻璃。它需要先有清澈的本質,再經過加入、燒煉、拉扯、切割、琢磨,最後才能在光中折射出彩虹。這不是裝飾性的美,而是經過成形之後的透明。

    因此,這篇文章真正談的不是玻璃,而是「成為」。

    傑森遇見大提琴大師的那堂課,正是水晶隱喻的生命版本。左手受傷,本來像是挫折,卻反而使他只能回到最基本的空弦;也正是在那一聲聲空弦中,他看見大師如何把最基礎的東西做到極深。

    這就是明朗化經驗:不是突然得到答案,而是突然看見秩序。

    一個願意倒空的人,才可能被重新成形。
    一個願意回到基本的人,才可能進入深度。
    一個願意被切割、被琢磨的人,才可能在光中出現彩虹。

    〈水晶城〉最動人的地方,是它把藝術、教育與生命放在同一條光線裡。博物館中的水晶作品,是玻璃被火與刀完成的結果;大師門前的學生,也是生命被標準與謙卑完成的過程。

    所以,這篇文章不是在問我們是否想成為耀眼的人,
    而是在問:

    當我們已經站在殿堂門口,
    是要買一件紀念品就離開,
    還是願意往裡走,
    讓自己成為能透光的人?

    水晶不是不曾受苦的玻璃。
    水晶是願意被琢磨之後,仍然保持清澈,
    並且終於讓光穿過自己的玻璃。

    成為水晶——改名

    廖淳縈

    今天,我在品格課聽到:西門被他的老師改名叫彼得,他的生命就改變了。我很羨慕他們可以被大師改名,也很希望自己能夠被改名,讓生命有所改變。

    我的生命裡有很多雜質。我希望自己能夠減少雜質,可是我知道,靠自己做不到。所以今天,我請求孫老師幫我改名。

    孫老師為我們講了鑽石和石墨的故事。她說,鑽石被埋在地底下,忍受高溫、高壓;鑽石的硬度是所有物質中最高的,因為它沒有雜質。

    我很想成為鑽石,可是我的硬度不夠,柔軟度也不夠。我的英文名字原本是 Nina,意思是小女孩。孫老師希望我能夠長大,也希望我拿掉生命中的雜質,所以為我改名 Crystal,意思是水晶。

    水晶需要用沒有雜質的玻璃去燒。在燒的時候,還要加入鉛,使它變得柔軟,才容易被切割成美麗的造型。

    玻璃遇到光,光只是透過去,好像聽了道卻不去做,左耳進、右耳出;但是水晶遇到光,會折射出彩虹。水晶懂得分析,也能把所領受的,變成自己的話說出來。

    從今天開始,我不要一直當一個小嬰孩。我要長大,我要拿掉生命的雜質;我要加入鉛,變得更柔軟;我要接受老師的切割,成為優雅的人。

    詩羽掠影|

    沒有廢話的分享,是孩子開始長出靈魂的文字

    〈成為水晶——改名〉是一篇非常珍貴的孩子分享。珍貴不在於文字華麗,而在於它幾乎沒有廢話。

    一個一年級孩子,能把一堂品格課聽進去,再把自己的生命放進去,最後寫成一段清楚、有轉折、有決心的文字,這不是普通的作文能力,而是「內化」的證據。

    這篇分享有三個很清楚的層次。

    第一層,是她聽見了故事
    她聽見西門被改名叫彼得,也聽見改名不只是換一個稱呼,而是生命方向被重新呼喚。她因此生出羨慕,這個羨慕不是嫉妒,而是渴望:我也想被大師看見,我也想讓生命改變。

    第二層,是她看見了自己
    她沒有空泛地說「我要變好」,而是很具體地說:「我的生命有很多雜質。」這句話非常難得。孩子若只是重複老師的話,文字會浮在表面;但她能把「雜質」放回自己身上,表示她開始有自我覺察。

    第三層,是她願意接受塑造
    她知道自己不像鑽石那麼硬,也不夠柔軟,所以她接受「水晶」這個名字。水晶不是逃避切割的玻璃,而是願意被燒、被加鉛、被琢磨,最後在光裡折射出彩虹。她最後寫:「我要接受老師的切割,成為優雅的人。」這一句,已經不是作文,而是誓言。

    這正是「沒有廢話的分享」最核心的樣子:
    不是把事情寫很多,
    而是把真正被觸動的地方寫清楚。

    它有真實經驗,有清楚轉折,也有具體領受。
    它不是心得報告,而是一個孩子在文字裡完成一次生命對話。

    更重要的是,這篇文章證明:一年級孩子也可以寫出有重量的分享。前提不是孩子先學會漂亮修辭,而是老師先給他一個可以進入的生命場景,一個能照見自己的比喻,一個值得回應的呼喚。

    孩子的文字之所以沒有廢話,是因為她不是為了湊字數而寫;
    她是在回答一個生命問題:

    我不要繼續只是小女孩,
    我要成為可以透光的水晶。

    所以,〈成為水晶〉不只是一篇學生作品。
    它是品格課真正發生的證據。

    當孩子能用自己的話說出「我要長大」,
    教育就不只是教會了知識,
    而是點亮了一個人內在願意被成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