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珍,2012
今天和孩子們談:油桐花班為什麼要挑戰?又挑戰什麼?
我聽說,有人對某些人很兇。
我問孩子:「如果對比自己弱勢的人很兇,那是什麼?」
我們先一起解釋什麼是「弱勢」。
孩子說:「就是朋友比較少、比較弱小的人……。」
我說:「對比你弱的人,很兇地要他做什麼,他可能只好乖乖去做,這叫做欺負弱小。」
我又問:
「如果我們有了油桐班,結果裡面有人霸道、欺負弱勢,那麼油桐班還有存在的價值嗎?」
大家都說:「沒有。」
我再問:
「有多少人反省過,自己曾對別人霸道、很兇?」
居然有一半以上的孩子舉手。
我驚訝的,不是這麼多孩子並不完美;
我驚訝的是,竟有這麼多孩子願意看見自己的不是。
於是,我再一次和孩子談雅歌的三個尊重:
- 尊重老師——當老師勸導時,能立刻停止不當行為;
- 尊重自己——該做的做到,不做讓自己丟臉的事;
- 尊重環境——從各角度學習不污染、零排放的原則。
我沒有告訴孩子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我讓他們自己決定,要不要改變。
所有的挑戰,都是向自己宣告:
我要脫離老我。
不是為了討好老師。
今天檢視研究進度。
沒有完成的,週五留校完成。
那些一直主動保持研究進度的小記者,
我要帶他們去拜訪一位老前輩——
他是台灣鋼琴界最會整琴的大師。
許多骨董琴,在他手裡重新回春。
他是我的好朋友,也非常愛雅歌。
我要讓他看看:
雅歌的少年貓頭鷹,有多優雅。
優雅表現在哪裡?
優雅,表現在溫柔的心靈。
不論別人如何失態,都不讓自己變得粗魯;
優雅,表現在友善的言語。
不論別人如何不足,都不讓自己變得刻薄;
優雅,表現在關懷的眼光。
不論別人如何不同,都不讓自己變得寡恩。
春暖了。
期待油桐花開。
詩羽掠影
這篇文章,看似在談班級管理,
其實是在談一種文化如何誕生。
孫德珍沒有用規條管理孩子,
她先創造了一個值得守護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裡,
「油桐班」不是一個名稱,
而是一種身份。
孩子開始問的,不再只是:
「老師要我怎麼做?」
而是:
「我願不願意成為配得這個名字的人?」
這正是模擬人生(Sim Life)最深的地方。
教育不再只是外在控制,
而是讓孩子進入一個有角色、有使命、有文化的生命場景。
所以,她沒有直接命令:
「不准霸道。」
而是問:
「如果油桐班充滿欺負弱小的人,它還有存在的價值嗎?」
一句話,
孩子忽然成了文化的守護者。
更深的是,
文章後半段自然接進了「研究課」。
在雅歌,研究從來不只是做報告。
研究,是學習如何對承諾負責;
研究,是學習如何配得與大師相遇;
研究,是讓孩子知道:
真正優秀的人,
不只是能力強,
更有一顆不輕看別人的心。
於是,「優雅」被重新定義了。
不是外表。
不是禮儀。
不是說話輕聲細語。
而是:
- 別人失態,我不粗魯;
- 別人不足,我不刻薄;
- 別人不同,我不寡恩。
這樣的教育,
最後開出的花,
不只是油桐花。
而是孩子心裡,
那一朵願意向光而活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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