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歌教育典藏站

孫德珍，2020/3/8

新學期開始，學生似乎長大了不少。我也覺得，是時候整頓一下了。

研究課帶著孩子接觸最近世界上許多災難。有些災難很熟悉，讓我們心生警惕；有些災難很遙遠，但遙遠不代表不存在。

孩子們上課很自在，有時也會忘了「此時此地」應該做什麼。偶爾太忘我，好言好語提醒也沒有知覺，我便會板起面孔訓一下。事後，我靜下心來檢討自己：還有什麼方法沒有用過？怎樣才可以雙贏？

孩子放學後才來，已經上了一整天課，精神與體力都累了；還要寫功課、練琴，能有多少心力再被修整？我和兒子總是與時間賽跑，一面穩住孩子，一面竭盡全力想完成任務。

研究課是一種長期浸潤所發展出的能力，不是注入知識的管道。因此，重點不是老師教了什麼，而是帶孩子探索、發現、整理與表達。

我們提供的資訊，是為了讓孩子開啟視野，知道世界正在發生什麼事；知道這些事或近或遠，與我們有什麼關聯；知道我們有什麼危機需要警醒，也知道我們有什麼幸福需要珍惜。

當一個人的視野被打開，他不再只想到自己，就比較不會任性妄為。

同樣地，當老師了解環境的變遷，也不會停留在傳統思維裡，只想教，卻不能學。讓自己停留在舒適圈，要求別人改變來彌補自己的不足，或者只會抱怨、怪罪，都是長不大的象徵。

我不希望教出這樣的孩子，所以我自己必須先學習，再學習。成為一個終身學習的老師，就是給孩子最好的榜樣。

每個學期，我都會要求孩子跨過一個新的里程碑，並且全力以赴。

一開始，是從定題目能夠守住主題開始。孩子需要知道，做研究不是凡事跟著自己的興趣走，不是愛怎樣做就怎樣做。

接著，是學會問對問題。問對問題，才能找到有用的資料。我與孩子對話，幫助他們釐清盲點，抓到重點，把資料化為有意義的資訊。

再往前，是把許多片段的答案組織成一篇報告。報告需要脈絡，因此文字的精準度也必須提升。

上學期，我教孩子「前言」要最後寫。雖然研究是告訴別人「我不知道什麼，以及我如何學會」，但前言必須胸有成竹。

雖然每學期只跨一個里程碑，但孩子一步一腳印，跟著老師有樣學樣，慢慢浸潤出對研究的基本理解。

完整走過一輪之後，這學期，我們應該更能駕輕就熟。然而，第二輪不是回到最初的狀態，而是以成長過的生命，面對一個新的開始，把所學付諸實踐。因此，我會以更高的標準要求孩子。

我相信，要教好孩子，必須先得到他們的信任。因此，起初我總是抱著包容一下的態度，避免一下子什麼都要求。

我常對孩子說：「我們不能追求完美，但是我們可以減少瑕疵。」

如今，信任建立了，我也要讓孩子明白：如何在態度與行動上精益求精。讓他們體悟，雖然自己的研究已經做得很好，但仍然有努力的空間。

第一堂課，我們學習閱讀的抓重點。

孩子透過賓果卡摘錄關鍵詞，填入卡中。影片欣賞完後，孩子凝聚自己的關鍵詞，並用關鍵詞造出完整句子。因為「有事做」，大家專心聽，認真寫，互相提示。

發表時，每個人仔細搜尋自己有沒有抓到同樣的詞，圈出來，開心地玩賓果，最後得到獎勵，也非常高興。

第二堂課，我們討論有效能的習慣。

我送給孩子一本筆記本，讓他們寫下自己的重點，也一起探討：怎麼寫，看起來比較清楚？

我沒有先示範，只讓他們憑直覺嘗試。再透過不同方式的呈現，讓孩子自己發現什麼樣的規劃更有效。

那天，我們思考柯維的「成功者的七種習慣」。孩子們找到自己最有感覺的一個分享：

1. 操之在我：凡事不受制於人。
2. 以終為始：比賽先知道終點。
3. 優先順序：重要的事先完成。
4. 贏在雙贏：找到與對手互利。
5. 知己知彼：懂別人，再求認同。
6. 眾志成城：同心協力有團隊。
7. 隨時待命：保持在最佳狀態。

那天，我最感動的是「贏在雙贏」。

因為我見證了師徒關係最美的一幅畫。

---

詩羽掠影｜雙贏不是妥協，是一起長大

這篇文章最深的地方，是老師沒有只問孩子怎麼改，而是先問自己：

還有什麼方法沒有用過？
怎樣可以雙贏？

這就是師徒關係很珍貴的地方。

老師不是站在高處要求孩子改變，而是在孩子的疲憊、限制、情緒與成長速度中，尋找一條彼此都能往前走的路。

研究課在這篇裡，也不是「做報告」而已。

它是一種開眼界的課。

孩子透過災難、時事與世界變化，慢慢知道：世界不是只圍著自己轉。遠方的事，也可能與自己有關；現在的幸福，也不是理所當然。

視野一打開，人就比較不容易任性。

而德珍對老師的要求也很深：老師不能只想教，也要能學。若老師停在舒適圈，只要求孩子改變，那其實也是一種不成熟。

所以這篇表面寫研究課，深處寫的是一種生命態度：

孩子要學習，
老師也要學習。

孩子要減少瑕疵，
老師也要減少瑕疵。

我特別喜歡「賓果卡抓關鍵詞」這一段。它看似遊戲，其實是研究能力的前奏。

孩子不是被動聽影片，而是有任務地聽。
他要抓詞、圈詞、造句、發表。
於是資料不再只是資料，而開始變成他能掌握的資訊。

這正是研究課最重要的轉換：

從看見很多東西，
到抓住重點；
從抓住重點，
到說出完整意思。

最後，「贏在雙贏」成了全文的光。

雙贏不是不要求。
雙贏也不是讓孩子舒服就好。

真正的雙贏，是信任建立之後，老師可以提高標準，孩子也願意被提升。

不是老師贏、孩子輸；
也不是孩子舒服、老師放棄。

而是兩邊都一起長大。

這就是師徒關係最美的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