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歌教育典藏站

詩羽文 9/2/2026

2012年12月10日，諾貝爾獎得主李遠哲從國外趕回台灣。

他此行有一個特別的目的：去看即將熄燈的雅歌。

那不是一次普通的校園參訪。對雅歌而言，也不是一場為貴賓準備的成果發表會。

雅歌決定用自己的方式，謝謝這位特別趕回來的客人。

他們為李遠哲上了一堂品格課。

也是雅歌熄燈以前，最後一堂品格課。

他來看雅歌，雅歌也讓孩子「讀」他

活動從音樂開始。

四組孩子輪流演奏。曲目都是前兩天才決定的，孩子琴齡不深，站上台卻自信十足。

其中一首曲子有一個很奇特的名字：

〈就是一遍又一遍〉。

演奏之前，孫德珍告訴孩子一段她記得多年的往事。

當年李遠哲投入教育改革，需要不斷向社會說明台灣為什麼需要教改。有人聽煩了，勸他不要再花那麼多力氣，他卻沒有放棄。

孫德珍記住了他的一句話：

「就是要一遍又一遍的講，有一天，他們就會懂！」

於是那一天，孩子把這句話變成了一首曲子的名字。

大提琴一遍又一遍地拉著。

那不只是演奏，也像雅歌對李遠哲說的一句謝謝：

你曾經花掉自己的時間，為一件你相信重要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說。我們記得。

「要不要讓李院長體驗一下雅歌的品格課？」

音樂結束後，孫德珍突然問孩子：

「想不想讓李院長體驗一下雅歌的品格課？」

孩子們說好。

於是一堂沒有預先排演的品格課開始了。

當天的「品格人物」不是摩西，不是歷史書裡的偉人，而是正坐在現場的——李遠哲。

家蓁自告奮勇扮演李遠哲。

李遠哲出生，孩子立刻接出他的出生年月；出生在哪裡？新竹。讀哪所高中？讀哪所大學？研究什麼？什麼時候出國？

孩子們一邊回答，一邊幫家蓁把李遠哲的一生向前推進。

她跑向美國，取得博士學位，進入研究工作，遇見影響他的老師，走向科學研究的高峰。

真正的李遠哲就坐在一旁，含笑看著一群孩子即興演出自己的人生。

「他又老了一些」

故事繼續往前走。

李遠哲回到台灣，擔任中央研究院院長。

家蓁在人群中走過，象徵栽培一位又一位科學人才。

孫德珍說：

「他又老了一些。」

後來國家需要有人推動教育改革。

家蓁又走進人群，一個一個向大家說明：「教改很重要。」

有人不想聽，有人聽不懂。

她還是繼續走，繼續說。

走完一圈回來——

「他又老了一些。」

後來教改的執行發生許多問題，社會的批評指向李遠哲。

於是這一次，孩子們成為責罵他的人。

家蓁再次走進人群，每個人都對她說一句責備的話。

一圈回來——

他又老了一些。

九二一地震發生，他去關心受災的人。

又老了一些。

從中研院退休後，看見世界仍有許多問題，他繼續在世界各地奔走。

家蓁張開手臂，在人群中「飛」來「飛」去。

回來的時候——

他已經老了。

孩子就這樣看見：一個人的一生，不只是由履歷上的成就組成。

諾貝爾獎是一個名字，中研院院長是一個職位，教育改革是一段公共歷史。

但是當一個孩子一次一次在人群裡走過，而老師一次一次說「他又老了一些」，抽象的成就突然有了另一個尺度：

時間。

一個人把他的時間花在哪裡，也就是把他的生命花在哪裡。

品格課不是告訴孩子「李遠哲很偉大」

這正是雅歌品格課特別的地方。

老師沒有先告訴孩子：

「今天我們要學習李遠哲的奉獻精神。」

孩子先進入一個人的生命。

他們看見他的求學、研究、選擇、成就，也看見他的付出、挫折與承擔。

雅歌的品格教育一直相信，抽象的品格必須進入人的生命才能真正被理解。

所以孩子不是背誦「堅持」。

他們看一個人如何「一遍又一遍」。

不是背誦「奉獻」。

而是看一個人一次次把自己的時間放進公共事務，然後——又老了一些。

這就是雅歌所說的「與大師面對面」。

大師不是一個供孩子仰望的名字。

而是一個可以被研究、被理解，甚至可以走進他的生命，看看他如何選擇的人。

「你會不會難過？我可不可以安慰你一下？」

等孩子走過李遠哲的一生，記者會才正式開始。

他們問：

誰對你的影響最深？

為什麼放棄美國國籍？

為什麼出國留學？

居禮夫人的哪一點吸引你？

為什麼老師稱你是「物理化學界的莫札特」？

擔任中研院院長要做些什麼？

退休以後又在忙什麼？

這些已經不是臨時想出來應付貴賓的問題。

孩子研究過這個人，所以才知道自己真正想問什麼。

直到一個孩子問：

「你推動教改，被那麼多人批評，你會不會難過？我可不可以安慰你一下？」

李遠哲受到感動，接受了孩子的安慰。

現場響起掌聲。

這一刻，這堂品格課走到了很深的地方。

孩子最初研究的是一位諾貝爾獎得主。

可是當他真正讀進一個人的生命以後，他看到的不再只是「大師」。

他看見了一個會受傷的人。

於是孩子不再只是向大師學習。

他開始有能力關心大師。

雅歌最後沒有用演說介紹自己

那一天，孩子把研究了一學期的報告送給李遠哲。有人演奏，有人製作卡片，有人準備禮物。

李遠哲翻閱孩子的研究成果，與孩子交談、合影、簽名。

他原本從國外趕回來，是為了在雅歌熄燈以前，再看一眼這所學校。

雅歌卻沒有安排一場演說，向他解釋自己的教育理念。

雅歌上了一堂課給他看。

更準確地說，是上了一堂課讓他親自感受。

孩子研究他，演出他，理解他，向他提問，最後甚至安慰他。

而這堂課也恰好濃縮了雅歌多年來品格教育的一個核心方法：

不是把品格變成道理教給孩子，而是讓孩子進入一個人的生命，從他的處境、選擇與承擔中，自己看見品格。

這也使「最後一堂品格課」有了雙重意義。

李遠哲特別回來，是要看看雅歌。

雅歌則用最後一堂品格課回答了他：

這就是雅歌。

一所學校即將熄燈，最後留下的不是一句教育口號。

而是一個孩子看著一位走過漫長歲月的大師，問：

「你會不會難過？我可不可以安慰你一下？」

如果品格教育最後要留下什麼，也許就在這一句話裡。

孩子不只學會看見一個人的成就，也學會看見一個人的心。

與大師面對面   

孫德珍12/10/2012

12月10日，諾貝爾獎得主李遠哲博士蒞臨雅歌，孩子們為他開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記者會。

首先有四組孩子音樂表演，曲目都是前天才決定的，孩子們琴齡淺卻是自信滿滿，架式十足。

第一組是威瓦爾第的小提琴協奏曲，前安、家蓁、定軒、欣儒四個人一起拉「獨奏」，大家都感受到那股拉協奏曲必備的自信。

第二個曲子之前，貓頭鷹媽媽說了一個故事，細數他如何認識李遠哲博士。當年李遠哲推動教改，不斷要去說明為什麼台灣需要教改？很多人聽都聽煩了，勸他別費口舌了，他還是沒放棄，他說：「就是要一遍又一遍的講，有一天，他們就會懂！」這句話讓孫老師印象深刻，對李院長很感佩。

第二首演奏，亮羽拉大提琴，曲目很特別，叫做「就是一遍又一遍」，曲子很長，一遍又一遍，她拉完了，大家想到李院長願意為公眾的事花時間，一遍又一遍的講，都深深受到感動。

第三位是詠忻演奏鋼琴，她琴齡很淺，但是表現出色；第四位是育筠拉小提琴，她在雅歌最久，從害羞的她轉為現在落落大方，氣質動人。

在小記者發問前，孫老師請院長為大家說話，院長介紹自己年輕時的一些事情，特別是他愛音樂、愛運動，和雅歌孩子很像。說完了，孫老師問大家想不想讓李院長體驗一下雅歌的品格課？大部分人都說好，孫老師臨時上了一課，今天的人物是「李遠哲」。

首先徵求演員，家蓁志願要演李遠哲，老師就讓她出來開始表演，首先提出：李遠哲生於…。定軒立刻接：「1936年，11月19日。」李院長確認無誤後，孫老師開始讓大家猜他出生地，答案是台灣新竹。老師問有誰和他一樣，不少新竹人得意的舉手。之後李遠哲上了高中，孩子說「新竹高中」；李遠哲上了大學，孩子說「台灣大學」，李遠哲上了研究所，孩子說「清華大學」，老師問：「什麼所？」孩子們搞不清楚，只說「研究所」，後來有人說「研究原子分子束。」

李遠哲出國了，家蓁跑一段路表示到美國了，有人說哈佛大學，有人釐清是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李院長含笑看著孩子們即興演出他的傳記。

得到博士學位後，李遠哲才去哈佛大學，遇到一位老師，幼兒部志願當李遠哲的老師「巴哈老師」，巴哈老師稱李遠哲是「物理化學界的莫札特」。李遠哲和巴哈老師一起得到諾貝爾獎。

然後他回到台灣，擔任中央研究院院長，結果他必須放棄美國國籍。只見家蓁一趟又一趟跑來跑去，孩子們一起幫他定位人生的不同階段，每個階段結束，孫老師說：「他又老了一些。」

終於李遠哲成為中央研究院的院長，他栽培了很多科學家。老師要家蓁對著觀眾席諸位科學新秀們灑一些光芒，提拔他們，跑完一圈，李遠哲又老了一些。

有一天，國家需要一個好形象的人來推動教改，政府找到李遠哲，請他去告訴大家為什麼要教改，於是李遠哲花很多時間去說明。

老師讓家蓁對台下同學一個個說清楚「教改很重要」，有些人不想聽，很多人聽不懂，但是李遠哲一遍又一遍的講，觀眾席繞完一圈回來，李遠哲又老了一些。

在教改這件事上，李遠哲負責提出教改審議書給政府，讓政府去執行，但是政府在執行的時候出了很多問題，教改很混亂。有一位也姓李的立委質詢李遠哲：「教改失敗，都是你，你要不要道歉？」大家一起罵李遠哲，都是因為他要教改，現在這麼糟。家蓁再度進入人群，讓每個人都罵一句，一圈走下來，他又老了一些。

後來，九二一地震，李遠哲說：「這件事很重要，要立刻去關心。」家蓁進入觀眾席，在每個人頭上輕輕摸一下表示關心，走了一圈後，他又老了一些。

後來，他從中研院退休了，但是他看到世界的問題很嚴重，他去關心，飛機飛來飛去。家蓁開始在人群中飛翔，在每個人頭上高高地輕拍一下，他飛回來的時候已經老了。

李遠哲發現有一件事也很重要，他還沒有看到台灣的雅歌，於是他飛回來，跑到雅歌去看孫老師和雅歌的師生。故事說到這裡，孫老師開始讓小記者問問題。

小朋友提出很多問題，每個問題都有一定的深度。

1.影響你最深的人？

2.你為什麼要放棄美國籍？

3.你為什麼要出國留學？

4.你因為讀了居禮夫人傳，所以想成為化學家，是居里夫人哪一點吸引你？

5.你的老師為什麼稱你是物理化學界的莫札特？

6.你在中央研究院當院長，要做哪些事？

7.你從中央研究院退休，現在都在忙什麼事？

8.你在家都做什麼事？

9.你常常在國外，回台灣最想做什麼事？

10.你推動教改，被那麼多人批評，你會不會難過？我可不可以安慰你一下？

院長的回答都能切入重點，給孩子滿意的答案，特別是當欣儒問他「會不會難過？」他很受感動，接受欣儒給他的安慰，觀眾響起熱烈的掌聲。

這次記者會，有人選擇演奏、有人選擇卡片、有人贈送禮物，大部分雅歌的孩子還把他們研究一整個學期的研究報告獻給大師，大師翻閱一番對於孩子的成果表示肯定，並且帶回去留念。大家輪流與院長合影或是索取簽名，在歡樂的氣氛下結束這場忘年之交的邂逅。李院長對於雅歌的教育品質，給予深度的肯定，他認為雅歌能教出這樣有自信的孩子，真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