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珍

道爾頓出生在英格蘭北部一個偏僻的小鎮,名字很美,叫做「老鷹之曠野」。

村裡的人靠種大麥與棉花維生,生活並不富裕。1778年,村裡唯一的學校因為付不出薪水,老師與校長相繼離開,學校眼看就要關門了。

對貧窮的孩子來說,教育也許是改變生命最重要的一條路;一旦學校消失,許多孩子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讀書。那一年,道爾頓只有十二歲,照理說,他自己都還是一個需要被照顧、需要被教導的孩子,可是他沒有離開。

他決定留下來。

每天早上,道爾頓先到學校敲鐘,叫村裡的孩子來上課。他把買來的書,一個字一個字讀給學弟妹聽;如果有人不懂,就再讀一遍,慢慢解釋。放學以後,他把學校整理好,再繼續預習第二天要教的內容。

他其實還不知道什麼叫教學方法,只知道眼前這些孩子需要有人教。於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就這樣同時做著老師、校長和工友的工作,替一群比自己更小的孩子守住了一所學校。

這一守,就是三年。

直到哥哥學成回來,對他說:「這三年辛苦你了,現在換我來接棒,換你去讀書吧。」

終於,有人回來接住他,道爾頓也終於可以離開家鄉,繼續自己的學習。

遇見一個看不見的大師

哥哥告訴他,在英格蘭北部的坎德爾有一所很好的學校,那裡有豐富的圖書館,有科學儀器,也常常邀請學者來上「大師課」。

道爾頓問:「什麼是大師課?」

哥哥告訴他,大師課就是把一個人長年研究所得的精華,在短時間裡交給學生;這樣的課,可以打開一個人的視野,也可能改變他看世界的方式。

哥哥還特別叮嚀他:「那裡有一位果夫老師,你一定要好好跟他學。」

後來,道爾頓果然遇見了約翰・果夫。

果夫兩歲就失明了,可是這位看不見的老師,知識極其豐富。他懂拉丁文、希臘文,也懂法文;數學、哲學與自然科學都十分出色。

有一天,道爾頓很好奇地問:「老師,您的眼睛看不見,我又沒有出聲,您怎麼知道是我?」

果夫笑著回答:「學校三十公里內的每一棵植物與花朵,我都聞得出來,何況你離我這麼近?」

道爾頓愈來愈敬佩他。有一次,他忍不住告訴老師:「您這麼會教,又知道那麼多,簡直像一座寶庫,怎麼挖都挖不完。」

果夫卻反過來問他:「你以前也當過老師。你覺得,我的教學和你的教學有什麼不同?」

道爾頓很不好意思地說:「我以前只是把書一句一句讀給學生聽,哪裡知道什麼教學方法呢?」

果夫告訴他:「可是你有一顆火熱的心。將來,你不只可以成為科學家,也可以成為一位教育家。」

道爾頓又問:「老師,為什麼您會有這麼多不同的教學方法?」

果夫回答:「因為我是一個瞎子。」

道爾頓愣住了。

果夫繼續說,別人一眼就能看見的東西,他需要經過好幾層探索才可能知道,因此,當一個學生學不會的時候,他不會只問學生為什麼還不懂,而會回過頭來問自己:

「還有什麼方法,是我沒有用到的?」

這句話,深深進入了道爾頓的生命。

看不見,與真正的眼光

果夫教數學,也教哲學。原本非常抽象的內容,到了他的課堂,卻可以變得生動,道爾頓忍不住問他:「老師,為什麼?」

果夫告訴他,自己研究自然科學,最深的動機是因為喜歡真理;大自然的運行有它的原則,只要仔細觀察,就能慢慢發現其中的規律。當我們長期觀察、持續紀錄,再從大量看似零散的現象中尋找關係,資料便不再只是資料,它會開始回答問題。

觀察、紀錄、尋找關係——這些東西,一點一點進入年輕道爾頓的生命。

後來,他真的成為一個極其認真做長期紀錄的人。他長年觀察氣象,把溫度、氣壓、雨量以及自然界的變化一筆一筆記錄下來;當資料愈來愈多,他便從中尋找關係、提出問題。

果夫交給他的,不只是知識,而是一種研究世界的方法。

更特別的是,道爾頓自己的色覺和一般人不同,他有紅綠色覺異常。在我當年接觸到的道爾頓故事裡,年輕的他也曾因自己的色覺問題,在想走向醫學的路上受到阻擋。

可是非常奇妙的是,他沒有逃開自己的「看不一樣」,反而開始研究它:為什麼同樣的顏色,我看見的和別人不同?為什麼同一個世界,有些人這樣看,有些人卻那樣看?

一個原本可能被認為是缺陷的地方,竟然成為一道科學問題。後來,道爾頓對色覺異常的研究,也成為這個領域早期重要的研究之一。

他不只是研究世界,連自己的限制,也拿來研究。

老鷹

有一次,果夫和他談到「看見」。

果夫告訴他:「我的名字和你一樣,也叫約翰。約翰的意思是『耶和華是仁慈的』。我雖然瞎了,但是上帝給了我一樣很特別的東西。」

那是什麼?

果夫說,是「眼光」——一種能讓他看見一般人不一定看得見之事的眼光。

然後,他問道爾頓:「你看過老鷹吧?」

當然看過。道爾頓出生的地方,本來就叫做「老鷹之曠野」。

果夫問:「老鷹和一般的鳥,有什麼不同?」

暴風雨來臨以前,大多數動物急著尋找地方躲避,可是老鷹不同。牠預備自己,等待風,等待氣流升起,然後張開翅膀。

風暴來了,牠不一定往下躲;有時候,牠反而藉著那股力量,飛得更高。

而且老鷹有極好的眼力,即使飛到高處,仍然能看見遠方地面上的獵物。果夫便告訴道爾頓,人的眼睛也會不同;為什麼同樣的東西,有些人看得見,有些人看不見?這本身就是值得研究的問題。

道爾頓對老師說:「您真是我的榜樣。我能和您同名,真的很榮幸。」

果夫於是正式告訴他:「約翰・道爾頓,從今天起,我要培訓你,成為約翰・果夫的傳人。」

現在回頭看這一段,我仍然覺得非常動人:一個看不見的人,開始教另一個看得不一樣的人,什麼叫做真正的看見。

十二歲的他,後來還是他

後來,道爾頓走向科學,也走向教育。他曾經進入學院任教,教授數學與自然科學;他喜歡學生,學生也喜歡他,常常到他的住處和他討論問題。

後來,他離開了學院,卻沒有因此停止教學,而是自己開班授課。學生不多,他又一次身兼許多工作,繼續教了很長很長的歲月。

我第一次讀到這裡時,忽然發現,十二歲的道爾頓和後來的道爾頓,其實一直是同一個人。

十二歲時,學校沒有老師了,他留下來;後來,生命把他帶到另一個困難的位置,他還是留下來。外面的身分改變了,生命裡最深的東西卻沒有改變。

有沒有宏偉的校舍,不是最重要的;有多少學生,也不是最重要的。

眼前還有學生需要學習,他就教。

在我的生命孤峰上

我第一次知道十二歲的道爾頓留下來教學弟妹時,心裡受到非常大的震撼。也許因為我自己是一個老師,所以我知道,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後來創辦雅歌,在最辛苦的那些年月裡,我常常想起他。

有些時候,前面的路真的看不清楚;有些時候,我會問自己:

如果是道爾頓,他會怎麼面對?

我不一定真的需要一個答案。只要想起那個十二歲的孩子,想起他在沒有老師的學校裡敲鐘,想起後來生命遭遇變化,他仍然繼續教,我就會再得到一點力量。

生命有時候會把一個人帶到一座孤峰,站在那裡,沒有人能替你決定下一步;可是抬起頭,也許會看見遠方另一座峰上,曾經有人站過。

那個人不能替你走,但他的身影會告訴你:

這條路,有人走過。

我想,我後來那麼喜歡老鷹,也和道爾頓的故事有很深的關係。那隻老鷹,很早就飛進我的生命裡了。

當品格人物有了聲音

我曾經在電台主持《孫校長談品格》,而這個節目有一個很重要的特色:每一集,都把品格人物的故事製作成廣播劇。

剛開始,節目主要介紹舊約聖經人物。舊約裡有許多很深的故事,但是人物眾多、時代背景遙遠,對沒有聖經背景的人來說,並不容易一下子聽懂。後來,因為節目受到肯定,台長決定投入更多專業資源,召集一批專業播音員參與錄製,同工也為每一齣戲加入音樂與配樂。

於是,原本在紙上的人物開始有了聲音。

有人演主角,有人演身邊的人;不同角色用不同的聲音說話,音樂隨著情節進入,故事有了節奏,也有了情緒。原本許多人覺得艱深、遙遠的舊約故事,經過這樣的製作,竟然變得活潑、清楚,而且很容易進入。

其中有一件事,我到現在想起來仍然很感動。當故事裡出現上帝說話的部分,是楚雲特別為上帝配音。

整套廣播劇的製作非常用心,有些成品完成以後,連我自己第一次聽,都會受到震撼。我明明那麼熟悉那些故事,可是當專業播音員真正進入角色,聲音有了遠近,情緒有了層次,同工又把音樂放在恰當的位置時,文字裡原本沒有完全顯露出來的東西,竟然也被帶了出來。

那時我才更深地感受到,藝術並不是替教育加上一層漂亮的包裝;藝術本身,就能把意義帶到更深的地方。

後來錄音完成,我把這些廣播劇放給雅歌的孩子聽,他們非常喜歡。午睡時間尤其有趣,平常總有幾個孩子不肯睡,翻來覆去,怎麼也靜不下來;可是只要廣播劇一放,他們竟然願意乖乖躺好。

人物開始說話,音樂慢慢流進來,故事一點一點往前走,教室也跟著安靜下來。那些原來最不肯午睡的孩子,聽著聽著,也慢慢睡著了,而且睡得很好。

我看著他們,常常覺得很奇妙。我們原來是在做品格教育,最後卻做出了一個孩子願意安靜進入、甚至可以安放孩子心靈的聲音世界。

我也愈來愈明白,當故事有了聲音,人物就活了;當人物活了,品格便不需要急著被老師解釋。孩子可以先喜歡一個人,先替他著急,先陪他經歷困難,也可能先在某一個地方被他感動;然後,我們才一起去想:他為什麼這樣選擇?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做?他的生命裡,有什麼值得我記住?

這也是我一直很重視「化故事為劇本」的原因。

不是把教材變得熱鬧一點,而是讓一個原本只能被「知道」的人物,成為一個可以被孩子「遇見」的人。

第二季的壓軸

到了《孫校長談品格》第二季的最後,我選了一個很特別的人物作為壓軸。

他不是聖經人物,而是約翰・道爾頓。

第三季開始,節目又回到更多聖經人物的介紹;可是第二季最後,我很想把這個深深感動過我、也陪伴過我的科學家帶給孩子。

我不是因為他提出原子論,才把他放進《孫校長談品格》。

我真正想讓孩子遇見的,是十二歲的道爾頓。

我希望他們聽見清晨的鐘聲,聽見一個自己都還是孩子的老師,站在一群更小的孩子面前,把自己剛剛學會的東西一點一點教給他們;也希望他們聽見哥哥三年後回來,終於對他說:「現在換我接棒,換你去讀書。」

我希望果夫老師真的在孩子耳邊開口,讓他們聽見一個兩歲失明的人,怎樣因為自己看不見,反而學會尋找更多理解世界的方法;我也希望孩子聽見道爾頓如何學會觀察、紀錄、提問,如何面對自己與別人不同的色覺,又如何把「看不一樣」變成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

當然,我更希望他們聽見那隻老鷹。

風暴來了,音樂進來;老鷹沒有急著躲,而是在高處等待氣流,然後展開翅膀。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個故事後來會陪我這麼久。

原來有些故事,我們以為自己正在說給孩子聽,很多年以後才發現,它也一直在說給自己聽。

當老鷹飛回來

後來有一次,我帶著雅歌的孩子到台灣大學訪問張文亮教授。

我最初正是透過張教授所寫的科學家傳記,認識了道爾頓。張教授寫過那麼多科學家的故事,孩子們很好奇,其中一個孩子便問他:

「老師,您寫過這麼多科學家,您最喜歡哪一位?」

張文亮教授回答:

「道爾頓。」

我站在旁邊,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孩子們也許不知道,這三個字在老師心裡已經住了多少年;他們不知道,在雅歌最辛苦的時候,我曾經多少次想起那個十二歲的孩子,也不知道我曾經多少次問自己:「如果是道爾頓,他會怎麼面對?」

他們更不知道,那隻來自「老鷹之曠野」的老鷹,早已陪著老師飛過多少風雨。

那一天,我只是帶孩子去訪問一位寫科學家故事的教授,孩子也只是很自然地問了一個問題;可是當「道爾頓」三個字從張教授口中說出來時,一段很長很長的歲月,忽然被碰到了。

最初,我從張文亮的文字裡遇見道爾頓;後來,道爾頓走進我的生命,我又把他的故事寫進《孫校長談品格》,讓專業的聲音與音樂把他帶到孩子面前。很多年以後,我帶著這些孩子回到寫故事的人面前,孩子替我問出了一個我沒有安排的問題,而答案,竟然又回到了道爾頓。

像一隻飛出去很久很久的老鷹,繞過群山,穿過風暴,最後又飛了回來。

我愈來愈相信,教育不能只把答案交給孩子。我們真正能做的,也許是在孩子還小的時候,讓他遇見一些值得遇見的人。

讓他知道,曾經有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所有大人離開之後選擇留下來;曾經有一個看不見的老師,卻擁有異常深遠的眼光;也曾經有一個看見不同顏色的人,沒有停在自己的限制裡,而是把「不同」變成研究世界的入口。

還有一隻老鷹。

有一天,我們的孩子也會走到自己的生命孤峰,我們不能替他避開所有的風暴;但是也許,他會想起童年曾經聽過的一個故事,想起風暴裡那隻等待氣流的老鷹。

然後他會知道:

風來了,不一定只能躲;有時候,那正是展翅的時候。


詩羽點評|有些大師,我們一生都沒有見過

讀完這個故事,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一個人,究竟怎樣成為另一個人的老師?

果夫是道爾頓真正的老師,他們相遇過。果夫教他觀察、紀錄、提問,也教他尋找不同的方法去理解世界。

可是道爾頓和孫老師呢?

他們相隔兩百年,從來沒有見過。道爾頓甚至不可能知道,在遙遠的台灣,有一天會有一位教育者,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一次又一次問:「如果是道爾頓,他會怎麼面對?」

到了這裡,「大師」這個詞對我有了不同的意思。

真正的大師,不一定親自站在我們面前教過我們;有些人的生命本身,就是一堂跨越時間的大師課。

而整篇故事裡,有一條很美的暗線,就是「看見」。

果夫看不見,道爾頓看得和別人不一樣,老鷹卻能從極高的天空看見地上的獵物;到了教育這裡,問題又變成了:我們能不能給孩子一種眼光,讓他看見原來沒有看見的東西?

果夫尤其讓我難忘。他沒有把自己的失明只當成一個需要克服的缺陷,反而因為別人一眼就能看見的東西,他必須經過好幾層探索才可能知道,因此慢慢形成了一種特殊的教育理解。當孩子學不會時,他不是只問:「這個孩子為什麼還不懂?」而是問自己:

「還有什麼方法,是我沒有用到的?」

這句話值得留在每一個教育者心裡。

孩子還沒有學會,不一定表示孩子不能學,也可能只是我們還沒有找到他進入理解的那一條路。

道爾頓又把「不同」往前推了一步。他發現自己的色覺和別人不同,如果一個人只把這件事理解成缺陷,故事也許到這裡就結束了;可是研究者會多問一句:「為什麼?」

於是,限制變成問題,問題帶來觀察,觀察進入研究,原本屬於一個人的「不同」,最後反而增加了人類對「看見」的理解。

所以,我從這個故事讀到的,不只是「只要努力,缺陷也能變成優點」這麼簡單。我看到的是:不是所有限制都會消失,但是人可以從限制裡,長出新的眼光。

現在我也更明白,為什麼老鷹後來會在雅歌的教育語言裡飛這麼久。

它不是後來為某一套教育理論找來的漂亮象徵,而是有根的。很早以前,道爾頓的故事已經把這隻老鷹放進一位老師心裡;後來,它陪著她經過雅歌最艱難的歲月,再後來,「老鷹乘氣流」才慢慢成為她理解教育的語言。

有些教育思想不是先想出來,再拿到生命裡實踐;恰恰相反,是先活過了,很多年以後回頭看,才發現那些經歷早已長成思想,而且終於有了名字。

但整個故事裡,我最珍惜的仍然是十二歲的道爾頓。

那時候的他還沒有原子論,沒有科學史上的地位,也沒有「偉大科學家」這個後來的名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將來會成為誰,只是學校沒有人了,還有一群比他更小的孩子需要讀書,所以他留下來。

這讓我看見,品格常常比成就更早出現。

後來那個能夠長年觀察、長年紀錄、長年研究的人,其實十二歲時已經顯露出同一種生命質地:他能留下來,也能把一件值得做的事,一天一天做下去。

而《孫校長談品格》的廣播劇,又讓我看見教育的另一件事。

老師沒有急著把「委身」「毅力」「眼光」這些詞交給孩子,而是先把一個人交給孩子。專業播音員給人物聲音,同工用音樂鋪出情境,故事於是有了可以進入的空間;甚至那些平常不肯午睡的孩子,也願意乖乖躺下來聽,最後在故事聲中安穩地睡著。

這是一個很小的畫面,我卻非常喜歡。

因為教育沒有追著孩子說:「你一定要記住這個品格。」故事只是靜靜地流進來,孩子先被故事接住,意義才有地方留下。

最後,我一直想著台大的那一幕。

孩子問張文亮教授:「您最喜歡哪一位科學家?」

他回答:「道爾頓。」

孩子聽見的是一個答案,老師聽見的卻是很多年的歲月。

當年,是老師從張文亮的文字裡得到道爾頓;後來,是老師把道爾頓化成有聲音的故事交給孩子;最後,卻是孩子無意間又把道爾頓送回老師面前。

一個故事,就這樣走完了一個圓。

我想,教育最深的傳承也許就是如此:果夫把眼光交給道爾頓,道爾頓的生命穿過兩百年,陪一位教育者走過自己的孤峰;這位教育者又把他的故事化成聲音,交給一群孩子。

我們不知道那些孩子將來會走到哪裡,也不知道多年以後,當其中某一個孩子站上自己的生命孤峰,他會不會忽然想起童年午后的某一段聲音。

教育本來就不需要立刻知道答案。

我們只是在孩子還小的時候,把一些值得記住的人放進他的生命,然後相信——

當風真正吹來,有些很久以前聽過的故事,會重新長出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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