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歌教育典藏站

雅歌熄燈後，幾個孩子不肯走。

於是，我們在石光國中的一角，繼續用私塾的方式，陪孩子學習，也陪雅歌留下的火種繼續發光。

開學了，孩子們很興奮，都起了大早。沒想到藝術老師最早到，今天第一堂就是他的課。李春信老師帶著孩子們在校園巡了一圈，一面撿垃圾，一面對話。看著孩子開心地撿了一大袋垃圾，我放心地把孩子交給他。

下課後，我帶著孩子去整理樂團場地，檢視所有的琴，也找了一把琴給李老師。這學期，他教孩子藝術，我教他拉琴。也許，我們都會成為石光的一景。

禮堂裡，有李老師剛完成的春牛作品。我讓孩子們觀察，也提醒他們：大師就在旁邊，要趕快發問。

春信老師養了五頭牛。他嘗試不同構思，讓牛成為他的畫筆。他牽著牛，與牛共舞，在牛糞、紙漿、稻殼做成的畫布上，留下彼此互動的印記。

孩子們細細觀察，在春風中聆聽老師闡釋他作畫的哲思。連我都沉醉了。

寒假匆匆過去，我留了一些整理環境的工作給孩子，讓他們對這個新的學習場域更有參與感。

亮羽、亮心姊妹拖地；家蓁、定軒、紹鎧、淳縈扛著睡榻到水邊沖洗，再放到陽光下曬乾。中午，我們就在那小小的睡榻上休息。

孩子們和我一起躺著，享受一片祥和與寧靜。沒有人睡著，但大家都安靜地躺著。

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孩子這樣寧靜。

下午，我帶著孩子預備上課需要的文具。

這一年，我回收了許多文具：各類筆記本切成活頁，分類放在一整個櫃子裡；二手鉛筆、彩色筆、螢光筆、蠟筆，應有盡有；未拆封的全部收起來。尺、圓規、橡皮擦也一應俱全。

真是不必再買任何文具了。

有一次，一位老師告訴我，有些孩子常常忘了帶文具，所以進度無法跟上。從那時起，我開始改變環境，讓「忘記帶文具」不再成為孩子學習的障礙。

許多孩子學習已經不容易，不該再因為忘了帶東西而擔憂。這是我可以幫他的地方。

所以，我讓我的教室裡有很多筆，是削好的；有很多紙，是切好的；各種顏色、各種形式都準備好。因著這樣的思維轉變，孩子們在我的課堂上操作，就成了一種享受。

今天的大事，是預備筆記本。

雅歌孩子習慣用的小記者筆記本，這次要升級了。我們在活頁夾中加入分類頁，標明不同科目，再放進活頁紙。

有些孩子請我幫忙寫上標記，因為他們覺得我寫字很漂亮。我感受到，他們很看重這本筆記，小心翼翼地預備著。

小小孩也有樣學樣，浸潤在這樣對學習崇敬的心態中。

今天孩子上藝術課時，石光八年三班也上了我的第一堂英文課。

我用一些數學教具，讓他們練習英文會話。八位男生很認真地聽，也很積極地回應。我給他們很高的肯定。

我相信，建立自信是語文學習的關鍵。今天，我看見他們的熱情。假以時日，他們一定會讓人刮目相看。

八年前，我在美國為幾個雅歌孩子成立雅歌私塾。那時，我們只是單純地想讓雅歌的名字不要消失。

現在，那些孩子都長大了，每個人都進入理想的大學，在自己最喜歡的領域裡徜徉，成果讓許多人驚嘆。

今年，雅歌關門了。

這樣好的課程不能貢獻給國家，至少，讓我用私塾的方式，好好教出幾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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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羽掠影｜熄燈後的春天

這篇文章最深的地方，不是「石光開學了」。

而是：

雅歌熄燈了，孩子卻不肯走。

一所學校可以關門，
一個牌子可以取下，
一個制度可以結束。

可是，如果孩子心裡還有依戀，老師心裡還有使命，課程文化還有火種，教育就沒有真正結束。

它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繼續呼吸。

所以〈石光之春〉讀起來，很安靜，卻很重。

沒有宏大的宣言，只有一個個很小的動作：

孩子撿垃圾。
孩子扛睡榻。
孩子洗榻、曬榻。
孩子小心翼翼地整理筆記本。
老師把回收文具分類好。
削好的筆、切好的紙，靜靜等著孩子來用。

這些都不是小事。

因為一個真正好的學習環境，往往不是靠口號建立的，而是靠這些細小的配套，一點一點把孩子的心安放下來。

尤其是睡榻那一幕，最動人。

孩子們躺在榻上，沒有人睡著，卻都很安靜。

那不是午睡而已。

那像是動盪之後，孩子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放下身體的地方。

雅歌熄燈後，他們不是立刻被推進另一個制度裡；他們還有一個角落，可以慢慢整理自己，重新開始。

而文具那一段，也非常有雅歌精神。

一般老師可能會說：「怎麼又忘了帶筆？」

但德珍看見的是：

孩子學習已經不容易，不該再被忘記文具絆倒。

所以她改變環境。

這就是很深的教育慈悲。

不是降低標準，
而是移除不必要的障礙，
讓孩子可以把力氣用在真正的學習上。

春信老師的春牛作品，則讓石光歲月有了另一種光。

牛、牛糞、紙漿、稻殼、春風、孩子的提問，全部進入藝術課。這不是美術教室裡的技法訓練，而是土地、身體、自然與藝術的交會。

雅歌到了石光，沒有失去交融性。

藝術仍在。
音樂仍在。
語文仍在。
孩子的崇敬仍在。
老師的火仍在。

最後那句最讓人心疼：

這樣好的課程不能貢獻國家，至少讓我用私塾方式好好教出幾個孩子吧。

這句話裡有遺憾，也有堅持。

它像一盞小燈。

不能照亮整個國家，
至少照亮眼前幾個孩子。

不能讓制度承接，
至少讓孩子承接。

所以，石光之春不是雅歌的尾聲。

它是熄燈後，仍然不肯熄滅的一點春光。

開學了，孩子們很興奮要上學，都起了大早。沒想到藝術老師最早到，今天第一堂上課。李春信老師帶著孩子們校園巡了一圈，一面撿垃圾一面對話，看他們開心地撿了一大袋，我放心地把孩子交給他。下了課，我帶著孩子去整理樂團的場地，檢視一下所有的琴，也找了一把琴給李老師，這學期，他教孩子藝術，我教他拉琴，我們可能都會成為石光一景。

禮堂有李老師甫完成的春牛作品，我讓孩子們觀察，並要孩子趁著大師在旁趕緊發問。春信老師養了五頭牛，他嘗試不同構思，牛就是他的畫筆，牽著牛，與牛共舞，在牛糞、紙漿、稻殼的畫布上留下互動的印記。孩子們細細觀察，在春風中聆聽老師闡釋他作畫的哲思，連我都沉醉了。

寒假匆匆過去，留了一些整理的工作給孩子們，讓他們對於環境更有參與感。亮羽、亮心姊妹拖地，家蓁、定軒、紹鎧、淳縈扛著睡榻到水邊沖洗，在陽光下曬乾，中午小小的午睡，孩子們和我躺在榻上，享受著一片祥和和寧靜，沒有人睡著，但大家都很安靜地躺著，好久沒有看到孩子這樣寧靜。

下午，帶著孩子準備上課需要的文具，這一年回收了許多文具：各類筆記切成活頁，分類在一整個櫃子裡，各種二手的鉛筆、彩色筆、螢光筆、蠟筆，應有盡有，未拆封的全部收起來。許多尺、規、橡皮也是應有盡有，真是不必買任何文具了。

有一次，一位老師告訴我，有些孩子常常忘了帶文具，所以進度無法跟上。為此，我開始變更環境，讓這樣的情況不會是問題，許多孩子學習已經不容易，不該再加上忘了帶東西而擔憂，這是我可以幫他的。所以，我讓我的教室裡有很多筆，是削好的，各種顏色都有；很多紙，是切好的，各種形式。因著這樣的思維轉變，孩子們在我的課堂上操作是一享受。

今天的大事是預備筆記本，雅歌孩子習慣用的小記者筆記本這次要升級了。我們在活頁夾中加了分類頁，註明了不同科目，並在當中放進活頁紙。有些人要求我幫忙寫上標記，因為覺得我寫字很漂亮，我感受到他們很看重這本筆記，小心翼翼的預備著。小小孩有樣學樣，也浸潤在這樣崇敬的心態中。

今天孩子上藝術課時，石光的八年三班也上了我的第一堂英文課，我用了一些數學教具讓他們練習英文會話，八位男生很認真的聽，很積極的回應，我也給他們很高的肯定。我相信建立自信對語文的學習是關鍵，今天我看到他們的熱情，假以時日，他們會讓人刮目相看。

八年前，我在美國為幾個雅歌的孩子成立了雅歌私塾，我們只是單純地想要讓雅歌的名字不要消失。現在這些孩子都大了，每個人都進入理想的大學，在自己最喜歡的領域上徜徉，成果叫許多人驚嘆。今年雅歌關門了，這樣好的課程不能貢獻國家，至少讓我用私塾方式好好教出幾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