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媽媽總是很忙沒空陪家蓁,常常工作一忙不小心就對家蓁發脾氣,因此家蓁從小就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情緒非常敏感,對環境的適應力也很差。
因緣際會在即將升小一的暑假,我們參加了雅歌的夏令營。在這短短的兩個月當中,我們發現了耳朵好的家蓁對音樂的熱情,當夏令營快結束時,我和爸爸為了讓家蓁上家附近的體制內學校還是尚未立案的體制化雅歌煩惱了一陣子,最後家蓁自己做了決定,她要雅歌,她要學鋼琴跟小提琴,她很喜歡雅歌,於是就這樣,家蓁在雅歌開始了她的小學生活,現在,已經要上三年級了。
如果你問我,家蓁在雅歌學了些什麼,倒底雅歌都教了些什麼,我只能說,家蓁在雅歌學會了愛自己,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己是被愛的。
因為對自己沒自信,家蓁總是覺得自己很笨,什麼都不會,又很渴望別人對她的肯定,因此家蓁的自我防衛心很強,也常常跟同學起衝突,情緒管理很差。雅歌的老師們給了家蓁不同的任務,並給了家蓁很多鼓勵與讚美,讓她知道自己在很多方面都是很棒的。
貓頭鷹媽媽也提醒媽媽,家蓁最需要的是媽媽滿滿的愛與肯定,是媽媽讚賞的眼光,於是我也一步步改變自己,調整自己,最後我辭去了忙碌的園區工作,讓自己有更多時間陪家蓁。於是我發現,當我的情緒穩定了,當我變開心了,家蓁也穩定了,也快樂了,與同學相處也更融洽了。
雅歌不僅僅是家蓁的學校,也是我的學校,在這裡,我跟家蓁一起成長,一起學習,一起面對問題,解決問題,而這是我從未想過的結果。
現在的家蓁,每天上學都很興奮,也努力讓自己不要生病,因為生病就不能去上學,那會讓她非常難過。家蓁最喜歡音樂、體能和語文課,小提琴是她情緒的出口,假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拉琴、彈琴,無聊也拉琴,開心也拉琴,音樂成為她生命生活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樣自然,這樣的感覺與其他我認識學音樂的孩子有著天壤之別,但這就是雅歌的孩子,一切都是自然浸潤在環境的結果。
和老師們一起走過辛苦的兩年,也為貓頭鷹媽媽無私的奉獻感動,看到孩子們這麼愛雅歌,在雅歌這麼開心,這麼怡然自得,我們也決定,會跟著雅歌一路走下去,因為孩子們在這裡真的很幸福,得到的不僅僅是知識,還有滿滿的愛與肯定,而經由老師們的陪伴與環境的浸潤,孩子們都找到了自己,相信自己,為自己負責。這一段自我價值探索與建立的旅程,我相信是孩子們一生最重要的能力,也是最棒的禮物。
詩羽點評|當一個孩子開始相信自己是被愛的
如果問一所學校教了什麼,人們通常期待聽見課程。
語文學得怎樣?數學到了哪裡?英文程度如何?音樂學了幾年?
可是當一位母親回望孩子在雅歌的兩年,她最先說出的,卻不是任何一門學科。
她說:
「家蓁在雅歌學會了愛自己,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己是被愛的。」
這可能是一個比學會多少知識更早、更底層的學習。
因為一個不相信自己的人,即使坐在最好的教室裡,也可能一直忙著證明自己不夠好;一個渴望別人肯定、又害怕自己被否定的孩子,很容易把大量的力量用在防衛,而不是探索。
家蓁原來就是這樣的孩子。
她覺得自己很笨,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她渴望肯定,又因為害怕受傷而築起防衛。於是情緒、人際衝突、對環境的不適應,看起來像是一個又一個需要被「處理」的問題。
雅歌做的第一件事,卻不是急著把這些問題修掉。
老師給她不同的任務。
讓她做。
讓她成功。
然後讓她知道:
原來我有一些事情做得很好。
這個次序很重要。
肯定如果只有「你好棒」,很容易消失;可是當孩子真正承擔過一件事情,發現自己的能力,再從重要的大人眼中看見那份能力,肯定便開始有了根。
孩子不是被說服「你應該有自信」。
她是在一次又一次真實經驗裡,慢慢得到相信自己的證據。
教育沒有停在孩子身上
可是這篇最令人意外的轉折,是老師沒有只看家蓁。
老師也看見了媽媽。
當孩子情緒敏感、缺乏安全感時,很容易把所有焦點放在孩子身上:
孩子要學習情緒管理。
孩子要改善人際關係。
孩子要增加適應能力。
可是貓頭鷹媽媽提醒的卻是:
家蓁現在最需要的,是媽媽滿滿的愛與肯定,是媽媽讚賞的眼光。
於是,真正開始改變的不只有孩子。
媽媽也開始調整自己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她甚至辭去忙碌的園區工作,讓自己有更多時間陪伴女兒。
然後她發現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當我的情緒穩定了,當我變開心了,家蓁也穩定了,也快樂了。」
這裡讓人重新思考:教育的邊界究竟在哪裡?
如果一個孩子每天往返於家庭與學校,那麼學校不可能只把孩子當成一個孤立的個體。
孩子生活在關係裡。
有時候,要讓孩子改變,不是再多教孩子一件事,而是他身邊的大人也願意改變。
因此瓊芳才會寫:
「雅歌不僅僅是家蓁的學校,也是我的學校。」
這句話非常重要。
家蓁入學了。
媽媽也入學了。
孩子學著相信自己;媽媽學著重新看孩子,也重新看自己。
於是教育不再只是「老師教學生」,而是一個家庭開始一起成長。
小提琴什麼時候不再是功課?
家蓁當初選擇雅歌,有一個很單純的理由。
她想學鋼琴,也想學小提琴。
兩年以後,小提琴已經變成另一種東西。
假日起床就拉琴。
無聊的時候拉。
開心的時候也拉。
它甚至成了情緒的出口。
瓊芳形容:
「音樂成為她生命生活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樣自然。」
這裡又出現了「浸潤」。
可是這一次,浸潤已經不只是「孩子在環境裡自然學會一項能力」。
更深的結果是:
學習的東西離開了課堂以後,仍然留在孩子身上。
沒有人規定她假日早上要練琴。
沒有老師站在旁邊。
也沒有考試正在逼近。
她自己走向琴。
當一個孩子在沒有要求、沒有評量、沒有成人監督的時候,仍然自然使用自己所學的東西,那個學習才真正進入生命。
這也讓「音樂的生活」四個字有了另一層意思。
不是生活中安排了一堂音樂課。
而是有一天,音樂本身成為了生活。
從「我很笨」到「我可以為自己負責」
文章開始的家蓁,和文章結束的家蓁,其實站在兩個很不同的位置。
開始時,她覺得自己很笨,什麼都不會;她需要別人的肯定,又容易受到外界影響。
到了最後,母親使用了三個詞:
找到自己。
相信自己。
為自己負責。
這三件事有順序。
一個人如果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價值,很難真正承擔自己。
所以「為自己負責」並不是教育最先提出的要求。
前面還有很長的一段路。
孩子需要先被看見。
需要有機會發現自己的能力。
需要從重要的人眼中確認自己的價值。
需要知道,即使自己有情緒、有困難、有不成熟的地方,仍然是被愛的。
慢慢地,「別人覺得我好不好」才可能轉成:
「我知道我是誰。」
而當一個孩子開始知道自己是誰,責任才不再只是外面加進來的規定,而可能成為自己願意承擔的人生。
浸潤最深的地方,也許是「我是誰」
把這篇和雅歌那些課堂紀錄放在一起,會發現「浸潤」原來有不同的深度。
孩子可以浸潤一首詩。
可以浸潤一個音。
可以浸潤一種學習習慣。
老師也可以在長期跟課中,浸潤一種看孩子的眼光。
而家蓁的故事讓人看見更深的一層:
一個孩子也可能在長期被對待的方式裡,浸潤出對自己的認識。
如果身邊的人長期看見她的缺點,她可能慢慢相信:「我就是一個很糟的孩子。」
如果身邊的人只在她成功時愛她,她也可能相信:「我要表現得夠好,才值得被愛。」
可是如果她長期生活在一個有人願意發現她的能力、給她任務、等待她成長,也在她不穩定的時候仍然願意陪伴她的環境裡,她可能一點一點形成另一個答案:
我有價值。
我有能力。
我是被愛的。
這種東西沒有一堂課可以直接教會。
它只能一天天發生。
直到有一天,孩子自己相信了。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瓊芳回望兩年的雅歌生活,最後沒有列出家蓁學會了多少課程。
因為她看見的最大成果,已經不是成績單可以記錄的東西。
一個原本沒有安全感、總覺得自己很笨的孩子,開始喜歡上學;甚至努力不要生病,因為不能去學校會讓她難過。
她找到自己喜歡的音樂。
找到自己的能力。
也慢慢找到與別人相處的位置。
而更不可思議的是,在陪孩子尋找自己的路上,媽媽也改變了。
所以這不是一個孩子被學校改變的故事。
這是一個孩子、一位母親和一個教育環境彼此作用,最後一起長大的故事。
如果教育的最後目的,不只是讓一個孩子知道更多,而是讓他有一天能夠帶著自己走進世界,那麼在所有知識之前,也許有一份更早的禮物:
讓一個孩子知道自己值得被愛;
在被愛裡認識自己;
在認識自己之後,相信自己;
最後,願意為這個自己負責。
這時候,浸潤進入的已經不只是知識。
它進入了一個孩子對自己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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