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補記
我的筆名是鷹揚萬里,英文是 The Soaring Eagle。
那時候,雅歌在大坪進入一段埋名的時期,我因心灰意冷,也因身體病弱,人在美國養病。那段日子,我心裡常有一個畫面:老鷹若要返老還童,必須先經歷痛苦的更新,脫去全身的羽翼,一點一點地脫去,等待新的羽毛長出來。
就在那樣的時候,基督書院的院長邀請我回國,幫忙推動品格教育。他告訴我,全校學生都住校,需要有人幫忙照顧。我以為他只是要找一位宿舍老師,便答應了。
返台後,院長問我:「教務長、學務長,你選一個。」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誤解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要我做一位宿舍老師,而是非常看重我,盼望我承擔學校核心的教育工作。
後來,我擔任學務長。每一次週會,我為全校學生講品格教育時,院長都親自坐在台上聽;所有老師也坐在台下,陪著孩子一起聽。之後,老師們各自回到課堂,又會和孩子談起我那一週所講的內容。
那段時間,我深深感受到院長的知遇之恩。
一隻原本在病中、在失落中慢慢脫羽的鷹,竟在關渡的沙洲上,重新找到落腳之地。於是我寫下了〈關渡之鷹〉。
關渡之鷹
孫德珍|2007
輕收羽翼
我落腳於沙洲的實地
夢中的兩個世界有了交集
是怎樣的一個奇蹟
讓燬褪的春夢再旖旎?
詩羽掠影|知遇,是讓鷹重新收翼落地的恩典
〈關渡之鷹〉若只讀詩句,會覺得它很輕;但知道背景之後,才明白這首詩其實很重。
「輕收羽翼」不是一個風景姿態,而是一段生命經歷後的降落。
那時候的鷹,並不是正要展翅的年輕鷹,而是一隻經過雅歌挫折、身體病痛、心灰意冷,正在美國養病的鷹。她心中有一個老鷹更新的畫面:要返老還童,必須先脫去全身羽翼,一點一點失去原來可以飛翔的憑藉。
這樣的脫羽,是痛的。
也是空的。
可是就在這樣的時刻,基督書院的邀請臨到。原本以為只是去做一位照顧學生生活的宿舍老師,沒想到返台後,院長竟讓她在教務長與學務長之間選擇。這不是普通聘任,而是一份知遇。
知遇最深的地方,不只是給一個職位,而是看見一個人還能承擔使命。
院長親自坐在台上聽每一場週會,老師們坐在台下陪學生聽,並在課堂中繼續回應那些品格教育的內容。這使一個曾經燬褪的春夢,再次被接住、被尊重、被放在一個可以發光的位置上。
所以,詩中的「夢中的兩個世界有了交集」,不只是雅歌與基督書院的交集,也是信仰與教育的交集、受傷與復甦的交集、天空與沙洲的交集。
鷹收起羽翼,不是因為不能飛了。
而是因為終於有一塊土地,願意承接她帶來的天空。
〈關渡之鷹〉寫的是奇蹟。
不是大張旗鼓的奇蹟,而是在人最疲弱時,仍有人看見你、信任你、託付你,使你重新相信:春夢雖曾燬褪,仍可再一次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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