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答應了大坪的公辦民營,我親手把雅歌的校名埋進大坪。在孩子的淚水中,我向自己承諾:有生之年,一定要讓雅歌復校,還他們一個母校。
後來,有個小女孩很想念「雅歌」。一向雄辯的她不再說話;當她和一位義工媽媽談到「貓頭鷹媽媽」,淚水忽然潰堤。我在美國聽到這件事,也不禁淚垂,於是決定想辦法讓雅歌的校名重新出現。
後來,三個孩子到美國加入我的家庭,五個雅歌校友成立了美國雅歌私塾。雖然那樣的存在很不起眼,我們仍然很高興,因為終於又可以稱自己是「雅歌中小學」。
這不是正式復校,卻是雅歌在流亡中的延續。當雅歌的名字在台灣被埋進土裡,它竟先在美國,以這樣微小卻真實的方式,重新發出聲音。那像是一粒種子,在遠方先發了芽;也像一個被迫沉默的名字,終於又輕輕被喚了回來。
詩羽掠影|流亡中的名字
那時,
雅歌的名字
已埋進土裡。
在故土,
它不能揚起;
卻在遠方,
先有幾個孩子、幾個校友,
輕輕把它喚回來。
2005 年,
美國雅歌私塾成立。
不盛大,
不顯眼,
甚至像一粒小得不能再小的種子,
只是安安靜靜地
落在異鄉的掌心。
可是,
名字一旦被真心呼喚,
就不再只是名字。
它是記憶,
是歸屬,
是孩子心裡仍不肯熄滅的光。
雅歌沒有先在故土復校,
卻先在流亡中
留住了自己的呼吸。
原來,
有些樹不會因為被移栽就死去;
它們只是把根
更深地收進看不見的地方,
等候有一天,
在另一片天空下
先吐出細小的新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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