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課       孫德珍

最近在加強孩子的寫作能力。

我透過IC品格的錄音,讓孩子聽完一句以後立即說出他聽到什麼?孩子能夠很專注的聽而且變得習慣抓重點。

透過聆聽與透過閱讀是兩種不同的體驗,當孩子聽完立刻說出剛才說什麼?因為講員的聲調留在孩子記憶中,他們讀起來有韻味了。浸潤多了,這樣的句子就成為口語的一部分,孩子甚至就互相接著演起來。

我讓孩子告訴我關鍵詞,寫在小紙片上,再讓他們排列組合,成為他們造句的視覺上架構,他們可以一眼看穿,造出一個完整的句子,感覺自己進步很多,很有成就感。

我再讓他們把小卡片排出順序,成為思路的架構,孩子開始可以很快地把文章大意說出來,能夠說,再按著小卡的順序慢慢寫出自己剛才的思路,一段文字就出來了。

要加強孩子的語文能力,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孩子要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而知道自己要說的內容還要在思路流暢的環境下付諸文字,這就是我在寫作課上給孩子的協助。因為這樣,慢慢地,孩子就開始能夠寫出有內容但沒有廢話的文章。

聽、 說、讀、寫,必須相輔相成,而且每一樣都要進入內心深處,激出感覺。我在教學的時候很重視孩子是不是了解?有沒有感覺?聽的練習必須深深紮根,聽得清楚,說的標準,注音就不容易錯,所以我花很多時間讓孩子讀到發音正確為止;而且在讀給他們聽的時候,也要求他們特別聽出每一個容易混淆的音,長期要求下來,他們開始知道發音是一種基本的習慣,在第一次看字時就能發出正確的音很重要。聽與說是一體的兩面,同時要一起落實。

為了讓孩子對說有感覺,模擬人生提供當主播的機會,我問誰要挑戰?大家都不放棄。因此,只要是語文課,不論英文或中文,我要求發音都要達到當主播的水準,孩子們意識到自己被期許很高,開始注意每一細節,並且互相提醒,咬字突然變得很漂亮了。

今天利用品格課教材:生命的星空,講到小鼓手亞倫的故事,我要求孩子們用中文寫出小鼓手的故事,完成任務後,我挑戰他們當主播,用英文為小鼓手寫一篇自我介紹。

孩子們整理出一篇介紹,包含:名字,年齡,好朋友,心愛之物,嗜好五個元素。我讓孩子們架構出內容,一句句化為英文,不知道的字可以問老師,但是不能問怎麼寫。孩子們有人覺得很沒做過,很難。但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化解或是參考別人的榜樣後,居然就完成了,沒有想像那麼困難。
我請彤媽、淵媽當場地組,為孩子架了一個舞台,拍下定裝照;讓他們對這件事建立崇敬的心態,他們突然都脫胎換骨,變一個人似的。

每個人得到一筆優厚的酬勞,突然感受到有一些職業薪水就是比一般高,但是相對的,被要求的配合也是很嚴苛的。

經過拍劇照的演練,被嚴格要求過,孩子對自己的期許改變了,上場錄影時,孩子已經大大地不同了。長長一篇介紹文居然一個個通過了,N G 次數比我想像的少。
My name is Aaron. I am five years old.
I have three friends, a camel, a donkey, and a lamb.

My father gave me a drum.
When I play my drum, animals will dance.


看著他們一天天進步,我很安慰。但是我知道,這些扎根都不是立刻看得出來的。今年是我在孩子身上投入最多的一年,因為太多的課我親自上,我雖然特別累,也達到最深的影響。

最近有家長想要讓孩子加入,他們會問我一件事:雅歌這麼動盪,我們不放心。我多麼期望這是一所正常學校,學生不會那麼動盪,可以一直延續的學習。我只能承諾,每一天,我會竭盡心力把孩子教到最好,但是我不能保證可以教孩子多久?我也不能保證會讓家長滿意。

詩羽點評|當孩子站上主播台,語文就不只是作業

這篇若只看表面,很容易把它讀成一堂有趣的語文課:孩子聽錄音、抓重點、排小卡、寫文章、學英文,最後還搭起攝影棚,穿戴整齊站到鏡頭前當「小主播」。

但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整堂課一直在做一件事:

把原本分散的「聽、說、讀、寫」,重新接成一條完整的語文通道。

孩子不是先拿到作文題目,然後被要求「寫一篇文章」。寫作之前,已經有很長一段路在發生。

先聽。

聽完一句,立刻說出剛才聽到了什麼;不是逐字背誦,而是從連續的聲音中抓住意思與重點。反覆聆聽之後,講員的語調、節奏甚至句子的氣息也留在記憶裡,孩子再讀出來時,文字便不再只是平面的字,而開始有了聲音。

所以文章裡那句「浸潤多了,這樣的句子就成為口語的一部分」,非常關鍵。

語言還沒有進入寫作以前,先進入了耳朵,也進入了嘴巴。

孩子甚至會互相接著演。

這表示語句已經不只是「教材裡的一句話」,而開始成為孩子可以取用的語言。

接下來,老師才把聽見的內容拆開。

孩子說出關鍵詞,寫在一張張小紙片上;移動、排列、重新組合。原本存在腦中的語言忽然可以被眼睛看見,也可以被手搬動。

這一步非常漂亮。

很多孩子不是沒有內容,而是腦子裡同時有太多東西,不知道先說什麼、後說什麼。一旦思考必須立刻轉成文字,工作記憶負荷太大,於是文章便斷裂、重複,甚至寫出許多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存在的句子。

小卡片替孩子做的,不是代替思考。

恰恰相反,它讓思考顯形。

一個詞放在這裡,一個詞移到那裡;幾張卡排成一列,孩子突然可以「一眼看穿」句子的結構。再把幾個句子的關鍵詞重新排序,文章的思路也出現了。

於是寫作不再是從空白紙上硬生生「生出文章」。

孩子先能說。

能說清楚了,再把剛才已經走過的思路寫下來。

紙上的文字,成了思考最後留下的痕跡。

這也使文章裡一句看似平常的話,具有很深的意義:

「孩子要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寫作最根本的問題,有時候並不是詞彙不夠漂亮,也不是句型不夠高級,而是一個人還沒有把自己的意思想清楚,就已經被要求寫。

這堂課反過來。

先幫助孩子形成內容,再形成秩序,最後才形成文字。

所以慢慢出現的結果不是「作文變長了」,而是:

「有內容但沒有廢話。」

這其實是一種很成熟的語文要求。


而這條通道的前端,是「聽」。

文章花了相當大的篇幅談發音,看似和寫作有些距離,其實完全不是。

老師要求孩子仔細聽容易混淆的音,要求第一次看見字時就盡量發出正確的音,也長期把正確發音當成習慣。

因為在這套語文觀裡,「聽」和「說」並不是兩門分開訓練的技能。

耳朵接收到什麼,嘴巴便逐漸形成什麼。

孩子聽得粗糙,輸出的聲音也容易粗糙;聽得精細,才開始能夠辨別自己的發音與標準之間細微的距離。

所以真正被訓練的,是一種對語言的敏感度。

這種敏感又會回頭影響閱讀與書寫。

聽、說、讀、寫於是並不是四格分開的能力表,而是一個互相牽動的系統。


然後,「模擬人生」進來了。

如果只是對孩子說:「以後說話咬字要清楚」,這仍然只是一項老師的要求。

可是當角色變成「主播」,整件事改變了。

主播就是要讓人聽懂。

主播的聲音會被錄下來。

主播面對鏡頭時,停頓、語氣、咬字、表情都成了工作的一部分。

於是原本抽象的「發音標準」,突然有了理由。

孩子不是為老師把每一個字念好。

他正在完成一份工作。

更有意思的是,孩子們知道主播是一個要求很高的職業,也實際領到一筆較高的「酬勞」。高薪不是憑空得到的,它與高標準綁在一起。

語文能力因此進入了社會角色。

孩子開始理解:世界上有些工作之所以具有較高的價值,是因為它對專業的要求也更高。

這時候,發音不再只是國語課的一個評量項目。

它成了職業素養。


真正產生轉變的,卻還不是「主播」兩個字。

是舞台出現了。

家長協助搭場地,孩子拍攝定裝照,整件事忽然從普通課堂變成一件值得慎重對待的工作。

原文說:

「讓他們對這件事建立崇敬的心態,他們突然都脫胎換骨,變一個人似的。」

這裡碰到雅歌課程裡一個很深的設計。

能力不完全由「教多少」決定。

一個人怎樣看待自己正在做的事,也會改變他的表現。

同樣的孩子,同樣的英文程度,同樣的嘴巴,當他只是「來念一篇英文作業」,和當他知道「我要站上主播台錄影」,他的身體、聲音、注意力與自我要求都可能不同。

舞台提高了任務的意義。

意義又提高了孩子對自己的要求。

所以拍完定裝照、經過嚴格演練之後,正式錄影時,孩子的NG次數反而比預期少。

不是突然多學會了很多英文。

是角色把能力叫了出來。


而「小鼓手亞倫」的任務,又把整條語文通道推得更遠。

孩子先從品格教材理解故事,再用中文寫出小鼓手的內容;接著整理出名字、年齡、朋友、心愛之物、嗜好等元素,然後把自己的內容一句一句轉成英文。

老師允許問單字,卻不能問「怎麼寫」。

這個限制很重要。

因為如果老師直接把英文句子提供出來,孩子得到的只是一份翻譯好的答案。

現在卻必須自己決定:

我要說什麼?

先說哪一件?

這個意思怎樣化成英文?

缺少的只是一個詞,還是整個句子的結構?

於是英文不再是另一個獨立科目。

它只是孩子已經形成的思想,換了一種語言輸出。

這正好回到整堂課最核心的能力:

先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因此,「全語文」在這篇裡變得非常具體。

它不是把中文、英文、閱讀、寫作排進同一張課表就叫全語文。

而是讓一個意思能夠穿越不同的表徵:

先聽見它,

再用自己的話說出它,

從語流中抓出關鍵,

把關鍵排列成思路,

將思路寫成中文,

再重新組織成英文,

最後站到鏡頭前,把它說給另一個人聽。

意義沒有斷掉。

改變的只是媒介。

真正強的語文能力,就是一個人無論面對聲音、文字、母語、外語或公開表達,都仍然知道自己正在說什麼。


讀到最後,這篇忽然從一堂充滿成就感的課,走進另一個很沉重的現實。

孩子一天一天進步。

老師卻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有多久。

「我只能承諾,每一天,我會竭盡心力把孩子教到最好,但是我不能保證可以教孩子多久?」

這一句使前面所有看似細小的扎根突然有了另一種重量。

因為教育者知道制度可能不穩定,所以能掌握的不是遙遠的承諾,而是眼前的每一天。

正確的一個音。

聽懂的一句話。

排清楚的一組卡片。

第一次自己寫成的一段英文。

第一次站上舞台,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像真正的主播一樣,把一整篇話說完。

這些看起來都不是立刻轟轟烈烈的成果。

甚至原文也明白:

「這些扎根都不是立刻看得出來的。」

可是教育最深的工作,本來就常常如此。

今天訓練的是耳朵,將來可能成為閱讀的敏感。

今天整理的是幾張小卡,將來可能成為組織思想的能力。

今天扮演的是一個小主播,將來留下的也許是面對眾人時「我知道我可以把話說清楚」的自信。

所以這篇真正記錄的,不只是一次模擬人生。

它記錄的是教育如何透過浸潤、架構、角色與舞台,把原本藏在孩子身上的能力一點一點喚醒。

最後,主播台上的孩子練習的也不只是漂亮地說英文。

他正在學一件更大的事:

我有內容。
我能整理。
我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而且,我可以把它說給世界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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