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智,2010/11/15
今天的品格課,是由一則故事開始的。
從前有一個大富翁,住在一棟漂亮的房子裡。房子裡有一個火爐,火爐中有一堆煤炭。火爐旁有一張桌子,桌子上鋪著漂亮的桌布;擺在桌布上的,是一個很精緻的白色盒子,盒子裡放著一顆閃亮亮的鑽石。
天黑了,大富翁睡著了,突然聽到嘰嘰喳喳的聲音。原來是煤炭在抱怨:「我們好可憐啊!鑽石放在桌上漂亮的盒子裡,我們永遠也比不上鑽石。」
就在煤炭抱怨自己沒有價值的時候,富翁聽見鑽石對煤炭說:「Cousin!」
煤炭嚇了一跳:「Cousin? 我和你有關係嗎?」
鑽石說:「當然,我們都姓碳,我是你的遠親耶!」
煤炭聽到鑽石這樣說,非常不可置信。因為它覺得自己的待遇像乞丐,而鑽石簡直像國王,怎麼可能有親戚關係呢?
鑽石又說:「我們碳家族還有一個遠房親戚,他非常非常軟,而且很黑很黑……」
這時,竟有孩子興奮地喊出:「巧克力!」
全班笑成一團。
老師順勢接下去:「不是巧克力,是石墨。他的遭遇比你更可憐,被拿來做成碳筆畫畫,或做成鉛筆寫字,要左要右都由人控制,而且只要被看不順眼,就會被人用橡皮擦擦掉……」
說到這裡,老師開始讓孩子扮演起石墨被製造成鉛筆的過程。請孩子先當石墨躺在地上,老師加進黏土,替他們揉啊揉的。孩子就隨著老師的動作,在地上滾動、擀平、捏扁,再加上木材……有孩子興奮地胡亂舞動身子、跌撞,老師便順著故事說:「這隻鉛筆不好用喔!太滑了。」聽到這話,孩子笑了,也懂了。
故事繼續。
煤炭感嘆地說:「平平都是碳,怎麼差異這麼大呢?」
鑽石說:「我想,是因為我們的硬度不同。」
思博馬上說:「鑽石是全世界最硬的東西。」
這時,老師請幾個孩子出來,在大理石磁磚上排成一條數線,請一位小朋友當起點 0,導師當終點 10。
老師說:「這條數線代表礦物的硬度 1 到 10 度。你們猜一猜,鑽石、煤炭和石墨的硬度分別是多少?」
結果,鑽石是 10 度,石墨是 1 度,煤炭則在兩者中間。孩子們找到大概的位置。經過這個故事,他們已經非常明白:鑽石的硬度大於煤炭,煤炭又大於石墨。
故事繼續。
煤炭問:「為什麼我們的硬度會差這麼多呢?」
鑽石回答:「因為我被埋在很深很深的地底下,埋了很久很久,幾千幾萬年,經過高溫、高壓,去除了雜質。而你埋在地底的時間還不夠久,就被挖了出來,所以我們的硬度和光澤都不同。」
老師告訴彩虹班的孩子:「你們身上都有很棒的東西,在重要時刻要收起不成熟的行為,這個是需要練習與控制的。」
老師請孩子舉起手宣誓:
「從今天開始,我要當鑽石,不要當石墨,我會把不成熟的行為收起來。」
隔天,孩子們的分享大多清楚地寫下了這個故事及重點。短短幾句話,簡單到可以輕鬆背誦出來,但背後卻有很深的涵意。彩虹班的孩子正處於好動、調皮,甚至不顧輕重的階段,希望經過這堂課,孩子們能有一些啟發與改變,慢慢練習收起自己不成熟的行為,當個有價值、被重用、被珍惜的鑽石。
詩羽掠影
這篇最美的地方,不只是孩子最後舉手宣誓說「我要當鑽石」,而是老師怎樣一步一步,把一個抽象的品格要求,變成孩子真的能聽懂、看見、演出來的東西。
老師為什麼不直接說「你們要成熟一點」?
因為那樣的話,對這群年紀還小、身體裡都是動能的孩子來說,太空、太硬,也太遠。孩子不是不願意變好,而是還不知道「成熟」到底長什麼樣子。所以老師先講故事,把碳家族搬進教室,讓鑽石、煤炭、石墨先活起來。
老師為什麼還要讓孩子躺在地上、被揉、被擀、被捏?
因為雅歌不只用耳朵教,也用身體教。孩子一旦用身體演過,就不只是「聽過」石墨,而是真的感覺過那種被塑造、被使用、被擦掉的處境。這時,故事不再只是故事,而開始變成孩子可以摸得到的理解。
老師為什麼又把硬度放上數線?
因為她不只在講品格,她同時也在喚醒孩子的數學感。原來硬或軟不是只有感覺,還可以被比較、被定位、被看見。於是,一堂品格課裡,故事、表演、科學、數學和生命提醒,就這樣自然地交融在一起。
所以孩子後來會願意宣誓,也不是因為被說服了,而是因為他們終於明白:
原來「當鑽石」不是要假裝自己很厲害,而是願意經過高溫、高壓,慢慢除去生命裡不成熟的雜質。
原來「不當石墨」也不是看不起石墨,而是知道自己不要只停留在容易被擦掉、容易被控制、還沒有定型的階段。
這就是雅歌很特別的地方。
它不把品格當成規條硬塞給孩子,而是把一個孩子本來聽不懂的道理,化成故事、角色、動作、數線與宣誓,讓孩子不只是記住一句話,而是真的把那句話帶進心裡。
於是,「我要當鑽石」不只是課堂上的口號,
而是一顆小小的種子,悄悄埋進了孩子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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